大宋秦鳳路,鎮戎軍
鎮戎軍是大宋西部與党項交界之地,此地胡漢雜居,民風彪悍,是大宋西軍兵源的主要來源地。而定川寨則是為防禦党項侵擾而組建的邊境七十二堡寨之一。
定川寨建於小回龍山之上,位置極佳,三面都是筆直陡峭的懸崖,只有一面與外相連,橫亘於主路西側,是進出秦州、渭州、環州、慶州的必經之路,山腰處挖掘了一道環山的橫溝,控扼著山頂處因融雪而成的向山下流淌的水源,又能俯瞰遠處百里之外,是軍家必爭之地。
定川寨當年選址建城之時,也是經過多番的考量和比較,最終由時任涇源路都總管張齊賢拍板決定,歷時三年,靠著人扛馬拉,又頂著党項人的騷擾才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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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川寨雖然名為寨堡,實則是一座堅不可摧的石頭城,雖不如中原的大城那般雄偉高大,但從軍事上而言,更遠勝於前者。寨內軍民一體,平時務農戰時為兵,自給自足,對外依賴性比較低,不會擔心敵人的圍困之策。
此時的定川寨,主城裡面人頭攢動,各自往奔,大批的糧草軍資器械堆滿了一地,成排計程車兵和民夫按著隊首的指揮,有條不紊的搬運與組裝著。進入臨戰狀態每個人的緊張與躁動,在此時顯得淋漓盡致。
定川寨都指揮使井九,騎著馬在城內巡視著守城事宜,身後跟著一隊騎著戰馬的親兵。定川寨本是沒有幾匹戰馬的,直到近日秦鳳路、涇源路都指揮使胡孜,調令周邊軍城堡寨的兵力與物資全力支援定川寨,防禦党項的襲擊,於是鳳翔路都指揮使司,在剛從西夏搶到的萬餘馬匹中,抽調了近三千戰馬,支援定川寨。
跟隨著軍隊護送馬匹,而一同前來的楊雲帆、唐鈺、葉禮和白瑩瑩等人也積極的投身於守城保衛戰之中,而楊雲帆所騎乘的戰馬,正是那匹全身通體雪白的馬王。因為這匹馬似乎除了楊雲帆,誰都不認。曾經回到鳳翔路指揮使司的薛廣成想試試這匹馬王的腳力,三次強行上馬,都被這匹烈馬掀落馬下,鬧得他灰頭土臉,直到楊雲帆外出歸來後,才安撫好已經使起了性子的馬王。白瑩瑩得知此事之後,便給這匹烈馬取了一個十分貼切的名字-玉獅。
「楊師弟真是得了一匹良駒啊,這玉獅堪比周穆王八駿之一的盜酈!」騎著一匹棗紅馬的唐鈺,貪婪的望著楊雲帆所騎乘的玉獅,開口說道。
盜酈是著名的周穆王八駿之一,與玉獅一樣,兩者都是關外名馬,體格健壯,千里絕群,脾氣暴烈,極難馴服,非主人不能予以驅馳,兩者唯一不同的是,盜酈局史書上描寫是同體烏黑,而玉獅則是通體雪白,也堪稱是歷史的遙相呼應。
楊雲帆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彎身撫了撫玉獅脖頸上的馬鬃。似乎有心靈感應一般,玉獅昂了昂頭,鼻子裡噴出一陣氣霧,樣子看起來囂張至極。
夜色降臨,定川寨籠罩在了黑暗的帷幕之中,夜晚的西北大地,沒有了白日的炎熱乾燥,處於半山腰的定川寨,在山風的吹盪下,更是感覺冷風呼嘯,涼意十足。清冷的夜空中,那點點的星光,起伏閃爍,與地上的火光遙相呼應著。
定川寨都指揮大營,都指揮使井九召集諸將領營中議事。有軍職在身的楊雲帆也列席其中。
「諸位將軍,李繼遷的大軍已經抵達了……,距離我定川寨只有一日的路程,我軍探馬已經收縮至五十里之內,據探馬來報,李繼遷在這幾年中,秘密組建了數支部隊,根據細作打探清楚的有「質子軍」、「潑喜軍」、「擒生軍」和「壯令郎」,這些部隊各有用途,「質子軍」是從党項貴族中挑選出來的精銳,由李繼遷親自掌握,主要負責西夏王李繼遷的安全,這群忠心耿耿的侍衛親軍,是党項最精銳的部隊。「潑喜軍」則是党項人學習黑衣大食人的攻城技巧,組建的一支裝備有拋石機的部隊,能在駱駝鞍上發射石塊,如同投石機一般,但比笨重的投石機更加靈活,在攻城作戰中往往能發揮重要作用。「擒生軍」的主要目標是在戰場上活捉敵方士兵,將這些被俘虜的人用作奴隸,而「壯令郎」就是那些戰場上被俘虜計程車兵和附近的百姓組成的人質炮灰部隊,在開戰之時逼著這些壯令郎走在最前方,以消耗敵人的箭矢和鬥志!」
「但還有一支部隊,是細作也沒有打探清楚的,李繼遷對這支神秘的部隊十分看重,把最好的戰馬和盔甲兵器都給了這支部隊,由於這支部隊訓練的地方十分隱蔽,非党項族人很難接近觀察,對其了解也不多,開戰之時,一定要對其有所防備!」井九開口補充道。
聽罷井九對西夏軍隊的講述,眾將領臉色都有些不悅和難看,尤其是聽到「壯令郎」這個軍種之時,有的將領憤怒的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把百姓當做人盾,實在是懦夫的行為,無論是在哪個族群裡面,都是最令人齒冷的行為,西夏人不但不以此為恥,反而還以此特意建了一個軍種,實在是讓人鄙視和厭惡。
相反,宋軍與契丹交戰之時,無論勝敗,都是堂堂正正的兩軍交戰,軍人之間的較量不應該把無辜的百姓牽扯進來,無論對方的百姓還是己方的百姓。
當年高粱河一戰,宋軍大敗,有五萬燕雲百姓幫助宋軍運送糧草,被遼軍俘虜,最後遼人也沒有為難這些民夫,還把這五萬民夫放歸了燕雲,此事在燕雲之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而國小民稀的西夏人,則沒有這種大國氣魄,做事往往為了達到目的,手段往往是無所不用其極,不是詐降,就是以百姓為盾,躲在人群施以偷襲,不齒勾當不勝枚數,是以,宋軍與党項人作戰之時,往往也以暴制暴,不留活口,導致党項人也更加殘暴的對待征服州郡的百姓,百姓稍有不順遂其意者,便是滿門不留。
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
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