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聲音威嚴浩大,在大殿內迴蕩。
下方,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立刻精神一振,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他們這幾萬年來,每天都在等著這一刻。
「廣成子,赤精子。」
元始天尊伸手一指。
「人皇降世,關乎人族正統。那伏羲雖然是妖族轉世,但如今既然褪去妖骨,便是我玄門教化的絕佳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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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人,即刻下界,前往那雷澤之畔的人族部落。」
「務必在人皇降生之時,將其收為親傳弟子。將我闡教的無上妙法,順天應人的大道,傳授於他。」
元始天尊的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只要將人皇收入門下,成為帝師。我闡教的氣運,必將壓過截教一頭。」
「弟子遵旨!」
廣成子和赤精子激動得滿臉紅光。
這可是天大的肥差。只要當了帝師,以後在洪荒行走,那還不是橫著走?
兩人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出了玉虛宮。
他們沒有像多寶等人那樣藏頭露尾。
在他們看來,既然是去收徒,既然是去教化那些愚昧的凡人,那自然要展現出仙家的無上風采,才能讓人族心甘情願地臣服。
廣成子一抖手中的拂塵。
腳下瞬間生出一朵九品功德金蓮,渾身上下散發著太乙金仙中期的璀璨仙光。
赤精子也是放出五彩祥雲,仙樂飄飄,異香撲鼻。
兩人駕馭著雲彩,大張旗鼓地離開了崑崙山,化作兩道流星,直奔華胥部落而去。
數日後。
華胥部落的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降下漫天的五彩花瓣。
陣陣清越的仙音在部落上空迴蕩,伴隨著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仙家威壓
兩道渾身籠罩在金光中的身影,踩著祥雲,緩緩降臨在部落的廣場正上方。
「吾乃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親傳大弟子,廣成子!」
「吾乃赤精子!」
廣成子手持拂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些如同螞蟻般忙碌的人族,聲音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爾等人族,還不速速跪下迎候仙駕!」
按照廣成子的設想。
這些從未見過世面的愚昧凡人,在看到他們這種仙風道骨、威壓蓋世的神仙下凡後,必然會嚇得屁滾尿流,立刻五體投地,連連磕頭高呼大仙。
然後他再大發慈悲地降下一點甘霖,順理成章地宣布自己是來收人皇為徒的。
這一切,簡直完美。
然而。
一息。
三息。
十息過去了。
廣場下方的人族,在短暫的錯愕之後。
竟然沒有一個人下跪。
那些正在集市上交換物品的人族,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兩個發光的「鳥人」
然後便轉過頭,繼續為了一把貝殼和一塊獸皮討價還價。
那些正在打水的婦女,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提著水罐匆匆往家趕,生怕鍋里的飯燒糊了。
甚至有幾個手裡拿著青銅長矛的部落護衛,不僅沒有敬畏,反而握緊了武器,滿臉警惕地盯著半空中的廣成子和赤精子。
冷場。
徹徹底底地冷場。
廣成子舉著拂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臉上的傲慢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惱怒。
「放肆!」
赤精子脾氣火爆,當即怒喝一聲,太乙金仙的威壓猛地向下一壓。
「吾乃玉清聖人門下,爾等螻蟻,竟敢如此無禮,連跪拜之禮都不懂嗎!」
這股威壓雖然沒有殺意,但依然壓得下方的人族呼吸困難。
就在這時。
一個正在廣場角落裡給農具淬火的老鐵匠,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老鐵匠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服,渾身沾滿了黑漆漆的爐灰和汗水。
他手裡拎著一把剛打好的鐵錘,一邊用破毛巾擦著手,一邊步履蹣跚地走到了廣場的中央。
他沒有抬頭看半空中的兩位仙人,而是轉過頭,對著那些被威壓嚇到的護衛們擺了擺手。
「大白天的,哪來的野鳥亂叫喚。把矛放下,別嚇著孩子。」
聽到這老鐵匠的話,那些護衛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恭敬地點了點頭,竟然真的把武器放下了。
廣成子看到這一幕,鼻子都快氣歪了。
「你這不知死活的凡夫俗子,竟敢辱罵本仙是野鳥?!」
廣成子怒視著那個老鐵匠,正準備降下一道雷霆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但當他的目光,看清那個老鐵匠滿是爐灰的臉龐時。
廣成子那舉在半空中的手,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你……你……」
廣成子瞪大了眼睛,使勁揉了揉,聲音裡帶著活見鬼般的驚悚。
「多……多寶道人?!」
赤精子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從祥雲上栽下去。
眼前這個渾身髒兮兮、活脫脫一個底層苦力的老鐵匠,那張臉,哪怕是化成灰,他們也認得出來!
截教大弟子,那個已經半隻腳踏入大羅境界的多寶道人!
「呦,這不是廣成子師弟嗎?」
多寶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隨手把那把沉重的鐵錘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幾萬年沒見,師弟這排場,是越來越大了。怎麼著,來我們華胥部落,有何貴幹啊?」
廣成子看著多寶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腦子裡一片混亂。
「多寶!你堂堂聖人首徒,截教大弟子,怎麼會這副打扮?你竟然自降身份,在這些螻蟻之中當個打鐵的莽夫?!」
廣成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你還要不要你們截教的麵皮了!」
「麵皮?」
多寶道人冷笑了一聲,他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兩個光鮮亮麗的闡教高徒。
「廣成子,你少在我面前擺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我大師兄說了,這天下,是人族的天下。咱們修道之人,吃的是天地的靈氣,就該反哺眾生。」
多寶指著周圍那些用崇敬目光看著自己的人族。
「我在這打鐵,教他們做農具,教他們防身的兵器,我打得心裡踏實,我吃他們給的野豬肉,我吃得心安理得!」
「反倒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