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聖母性子比較直，她頂著葉長青的威壓，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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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孱弱，生老病死都在須臾之間。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天道運轉，什麼是修行。」
「我們下界，把玄門的道法傳授給他們，教導人皇治理天下。」
「我們當個師傅，分一點功德，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為什麼不能當？」
葉長青看著金靈聖母，收起了剛才的嚴厲，反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金靈，你看到了人族的孱弱。但你看到人道的恐怖了嗎？」
葉長青揹著手，轉過身，看向了波濤洶湧的東海。
「你們閉關的這幾萬年，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就在不久前，在幽冥地府。」
「為了阻止伏羲轉世，百億死去的普通人族，用他們的怨念，硬生生地逼停了六道輪迴，連女媧師叔這個聖人，都拿他們毫無辦法。」
「那是人道意志的第一次覺醒。」
葉長青轉過頭，看著滿臉震驚的師弟師妹們。
「人族，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揉捏、隨便一點施捨就能讓他們感恩戴德的泥人了。」
「他們是未來的天地主角。人皇，是秉承了整個人道氣運而生的無上存在。」
葉長青走到趙公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明，我問你。人皇代表著人道，你若是收他為徒，讓他給你跪下磕頭。」
「你覺得，你一個太乙金仙，受得起整個人族、整個人道氣運的一跪嗎？」
趙公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自己是聖人弟子，怎麼受不起。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人族若是天地主角，那人皇的地位，在某種意義上，是能夠和聖人平起平坐的。
讓天地主角給你磕頭？
「受不起。」
葉長青替他回答了。
「一旦你們受了這一拜，你們身上就沾染了天大的人皇因果。短期內，你們確實能分到功德，修為大漲。」
「可是將來呢？」
葉長青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彷佛穿透了時光的長河，看到了未來封神量劫中截教那悽慘的下場。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你們抽走了人族的氣運來肥了自己，人道意志早晚會清算這筆帳。」
「到了那個時候，不僅是你們，連整個截教的氣運，都會在無形中被徹底反噬！」
「廣成子他們想去當帝師？那就讓他們去當！」
葉長青冷笑連連。
「闡教修的是順應天道，他們看不起那些披毛戴角之輩，自然也看不起孱弱的人族。他們只想高高在上地把人皇當成賺取功德的工具。」
「他們願意去沾這因果毒藥，我巴不得他們多沾一點。」
「但是我們截教，絕對不能走這條死路。」
聽完葉長青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
多寶道人等人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明白，原來那看似香餑餑的「帝師」之位，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氣運反噬。
如果不是大師兄今天把話挑明，他們恐怕早就一頭扎進這深淵裡去了。
「大師兄。」
多寶道人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那我們如果不去當師傅，我們下凡去幹什麼啊？總不能天天躲在雲彩上面看熱鬧吧？」
「看熱鬧？你想得倒美。」
葉長青重新走回太師椅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了紫砂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不讓你們去當高高在上的仙人。」
「我要你們，去做人族的護道者，做他們的臣子，甚至去做和他們一起在泥地里打滾的苦力兄弟！」
苦力？！
眾人再次被雷得外焦里嫩。
讓他們這些能夠呼風喚雨的聖人弟子，去給凡人當苦力？
葉長青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直接開始下達具體的任務。
「多寶。」
「弟子在！」多寶連忙上前。
「你不是最喜歡煉器，喜歡擺弄那些金石銅鐵嗎？」
葉長青指著多寶。
「我命你封印自己九成的法力。化作一個凡人老鐵匠，去人族的部落里。」
「不要教他們修仙，不要教他們法術。你就手把手地教他們怎麼生火，怎麼煉銅，怎麼打造鋤頭和鐮刀，怎麼給他們打防身的刀劍。」
「他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他們住茅草屋，你就跟著住茅草屋。」
多寶道人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大師兄……我……我去打鐵造鋤頭？」
「怎麼，你不願意？」葉長青眼神一眯。
「願意！願意！打鐵好啊，我最喜歡打鐵了！」多寶嚇得一哆嗦，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金靈。」
葉長青轉頭看向金靈聖母。
「你心思細膩。你便化作一個凡人村婦，去教那些人族女子如何養蠶，如何繅絲，如何織布做衣服。讓他們不用再披著獸皮挨凍。」
金靈聖母深吸了一口氣，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還是恭敬地行禮。
「金靈謹遵大師兄法旨。」
「公明。」
「在！」
「你為人豪爽，善於交際。你去教部落之間如何互通有無，如何用貝殼作為貨幣來進行物物交換。」
葉長青一口氣，將截教這些未來的頂樑柱，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沒有一個人去教導人皇。
全都是去最底層，去做最基礎的民生保障工作。
「大師兄。」
無當聖母心思比較縝密，她忍不住問道。
「我們若是這麼做，完全不顯露仙跡，人族便不會把我們當神仙供奉。」
「那我們不僅拿不到天道降下的教化功德，甚至連信仰願力都收不到啊。」
「我們要這些虛名有什麼用？」
葉長青站起身，將杯中的殘茶潑在地上。
「我要的，是人心。」
葉長青看著這些還有些迷茫的師弟師妹們。
「當闡教的弟子高高在上地坐在神壇上，讓人皇對他們三叩九拜的時候。」
「你們卻在泥地里幫人族揮舞著鋤頭，在織布機前幫他們縫製冬衣，在市集上幫他們交換糧食。」
「你們不是他們的神，你們是帶領他們活下去的家人，是受他們發自內心尊敬的智者。」
葉長青的眼中，閃爍著洞穿萬古的光芒。
「到了那個時候。」
「不用天道去分配什麼功德。人道意志，會主動把截教的氣運，和人族的氣運死死地捆綁在一起。」
「人族不滅，截教不朽。」
「這，才是真正的一本萬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