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從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放在了竹桌上。
令牌上，散發著濃郁純粹的幽冥法則氣息。
「幽冥令？」
老者活得久，見識自然廣博。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枚代表著地府最高權柄的令牌。
「平心娘娘的信物？你拿這個出來做什麼？」老者滿臉疑惑。
「做筆交易。」
葉長青直視著老者的眼睛。
「你想要活命，天道想要柱子。這本來是個死局。」
「但如果，我能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呢？」
老者呼吸一滯，死寂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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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怎麼瞞？」
葉長青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兩條線。
「第一步。你需要主動放棄這具玄龜的軀殼。」
「天道要的是這四條能撐天的腿，只要腿到位了，天補上了，天道在短時間內就不會去深究細節。」
老者連連點頭。這軀殼他早就待夠了，又笨重又招搖。只要能保住真靈，一副軀殼算什麼。
「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葉長青的手指點在那枚幽冥令上。
「玄龜軀殼褪去的那一瞬間，天道必然會鎖定你的魔神真靈，降下天罰將你抹除。」
「屆時，我會用功德金輪，強行替你遮掩一息的天機。」
「就這一息的時間。」
葉長青的語氣變得分外鄭重。
「你要將你的真靈，主動收縮，遁入這枚幽冥令之中。」
「這幽冥令乃是平心娘娘化身輪迴時凝聚的權柄。地府乃是獨立於洪荒之外的規則之地。只要你進了地府，就算是天道，也無法直接進去抓人。」
聽到這個計劃，老者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簡直就是一條完美的逃生路線！
「可是……」
老者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皺。
「就算老朽躲進了地府，也不能一輩子不出來啊。只要老朽的魔神氣息還在，一旦離開地府，還是會遭到天道追殺。」
「問得好。」
葉長青笑了。
「所以，咱們這筆交易，還有第三步。」
葉長青提起茶壺，給老者面前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水倒滿。
兩人在這玄龜背上，喝著茶，論著因果迴圈之道。這一談，便是整整三百年。
在這三百年裡，葉長青詳細地向這位混沌魔神闡述了六道輪迴的玄妙。
「你躲進地府後，不用一直藏著。平心娘娘是我的摯友，我會讓她安排你走一趟六道輪迴中的『人道』。」
「人道？」老者愣住了。
「不錯。巫妖兩族已經退場。接下來，便是人族大興的時代。」
葉長青看著北海的天空，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
「人族將迎來三皇五帝治世。這是天定的氣運，裡面蘊含著龐大的人皇功德。」
「你帶著前世的記憶投入人道，轉世成為人族。藉助人族的先天道體，徹底洗去你身上的混沌魔神氣息。」
「不僅如此。」
葉長青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我會讓截教弟子暗中護持你。等你轉世之後，輔佐人皇治水治世，分潤一份人皇功德。」
「到時候，你不僅能正大光明地活在洪荒，甚至有望藉此功德斬去三屍，踏入准聖巔峰！」
老者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傻了。
這哪裡是來殺他的，這簡直就是來給他送一場天大的造化！
不用死，能洗白身份，還能分功德？
這種好事，打著燈籠在洪荒都找不著！
「道長此言當真？」老者激動得站了起來。
「我葉長青說話，向來作數。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葉長青靠在竹椅上，語氣變得平淡。
「我救你一命，送你一場造化。作為交換。轉世之後，你便是半個截教的人。以後截教若是遇到麻煩，你得無條件出手相助三次。」
「就這？」
老者瞪大了眼睛。
出手三次換一條命和人皇功德，這簡直就是白送啊！
「成交！」
老者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生怕葉長青反悔，當即舉起右手，對著大道立下了最嚴苛的魔神誓言。
誓言立下。
交易達成。
葉長青站起身，收起了竹桌和茶具。
「既然說定了，那就準備動手吧。」
老者點了點頭。
他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遁入了下方的玄龜體內。
「道長，老朽準備好了！」海底傳出玄龜沉悶的聲響。
葉長青深吸了一口氣。
他腦後的功德金輪轟然爆發，耀眼的玄黃光芒猶如一輪小太陽，將方圓百萬里的北海海域徹底籠罩。
在這玄黃光芒的掩護下，這片區域的天機被強行遮蔽。
「褪殼！」
葉長青低喝一聲。
海底。
那隻龐大無比的玄龜發出一聲震動四海的咆哮。
它主動斬斷了自己神魂與這具肉身的聯絡。
咔嚓！咔嚓！
玄龜那巨大的背甲開始剝落，四根宛如擎天巨柱般粗壯的龜腿，與身體徹底分離。
就在這分離的瞬間。
一團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灰白色真靈，從玄龜的頭顱中猛地竄出。
天道彷佛察覺到了什麼。
九天之上，隱隱有紫霄神雷在匯聚。
但葉長青的動作更快。
他手中的幽冥令黑光大放，直接形成了一個旋渦。
嗖！
那團灰白色的真靈沒有任何反抗，直接鑽進了幽冥令之中。
葉長青反手將幽冥令塞回袖子深處。
轟隆！
天道失去了目標，紫霄神雷在雲層中翻滾了片刻，最終因為找不到混沌魔神的氣息，無奈地散去了。
瞞天過海，成了。
海面上。
只剩下四根失去了所有生機的粗壯龜腿，猶如四座倒塌的山峰，漂浮在海面上。
葉長青看著這四根柱子，微微一笑。
他袖袍一卷，將四根龜腿全部收入袖裡干坤。
隨後，葉長青轉身，化作一道劍光，朝著不周山那窟窿的方向趕去。
兵不血刃，不僅拿到了撐天柱，避免了截教揹負斬殺玄龜的業力黑鍋，還白賺了一個未來的准聖打手。
這筆買賣，賺翻了。
......
三十三天外，倒灌的天河弱水還在洶湧。
太上老子和元始天尊聯手撐開的空間屏障，已經被弱水壓得嘎吱作響，光芒忽明忽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暗金色的長虹自下而上，劃破了被弱水染成灰黃色的虛空，穩穩地停在了三位聖人與女媧娘娘的面前。
葉長青大袖一揮。
四根粗壯得宛如太古神山一般的巨大玄龜腿，帶著鎮壓四海的厚重氣息，轟然落在虛空之中。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