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緊跟在他身後，踏過裂縫的妖兵們。
下場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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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在最前面的幾千名妖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死亡之牆。
他們的身體在越過裂縫的剎那，集體崩潰、消散，連一滴鮮血都沒有留下。
衝鋒的號角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兩萬多名妖兵，硬生生地在裂縫邊緣停下了腳步。
許多妖兵因為沖得太猛，半個腳掌跨過了裂縫，那半個腳掌瞬間便化作了飛灰。
曠野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兩萬多名妖族天兵，看著空蕩蕩的前方，看著那道依然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的裂縫，恐懼猶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纏住了他們的心臟。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連法術的光芒都沒有，太乙金仙級別的將領，說沒就沒了？
「我說過。」
葉長青平靜地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妖兵。
「過線者，死。」
「你們，是不是聽不懂？」
話音落下。
葉長青的眼底，終於壓抑不住那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看著那些妖兵兵器上殘留的人族鮮血，看著他們腰間掛著的那些用來收集人族怨魂的黑色葫蘆。
一路走來，他看到了太多被屠戮殆盡的人族部落。
既然天道不管，聖人不問。
那這把火，他不介意燒得再旺一些。
大羅金仙后期圓滿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不再有任何收斂。
天地變色。
方圓百萬里內的靈氣瞬間凝固，化作了無處不在的實質劍意，死死地鎖定了裂縫對面的那兩萬多名妖兵。
只要葉長青一個念頭，這三萬名手上沾滿人族鮮血的妖族，就會在瞬間神魂俱滅。
那些妖兵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殺機，紛紛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哀求。
就在葉長青準備抬手，將這群妖孽徹底斬滅之時。
「唉……」
一聲悠長、深邃、彷佛跨越了無盡時空與因果的嘆息聲。
毫無徵兆地在葉長青的識海深處響起。
這嘆息聲中沒有法力，只有一種看透了天地蒼生、大道運轉的清靜無為。
葉長青抬起的手指微微一頓。
「大師尊。」
他在心底輕聲喚了一句。
首陽山，八景宮。
太上老子坐在那尊煉丹爐前，手中拿著蒲扇，目光彷佛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到了東海之濱的葉長青。
「長青，痴兒。」
太上老子的聲音在葉長青的腦海中迴蕩，透著一種溫和的無奈。
「量劫之風，非人力可擋。這是天道對巫妖兩族的清算，也是人族想要成為天地主角，必須經歷的血與火的洗禮。」
「你心中有不忍，為師明白。你大師姑在媧皇宮中，看著自己創造的生靈被屠戮，又何嘗不心痛？」
「但天數不可逆。量劫期間，聖人皆不可入局。」
太上老子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鄭重。
「你今日若是在這裡，將這數萬妖族盡數斬殺。那便是直接沾染了巫妖量劫最核心的殺戮因果。」
「這漫天的業力，會猶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纏住你那顆好不容易打磨澄澈的劍心。」
「你這一劍劈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可你的大羅劍道，便有了瑕疵。日後想要證道混元，這業力便是你最大的心魔。」
聽著大師尊的教誨，葉長青眼底的那抹殺意，漸漸收斂了下來。
他知道大師尊說的是對的。
修道流，修的就是一個清心寡欲，不沾因果。
為了這些人族，把自己搭進巫妖量劫的泥潭裡，確實違背了他一直以來的苟道原則。
「大師尊的意思，是讓弟子袖手旁觀嗎？」
葉長青在心底問道。
「非也。」
太上老子的聲音再次傳來。
「殺生，是為了護生；但護生，不一定要殺生。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天地間，總要留下一線生機。」
「長青，護其火種，順應天數。只要人族的根沒斷，這血海深仇，便留給他們日後自己去討還吧。」
「退下吧，莫要讓這量劫的濁氣，髒了你的道袍。」
太上老子的聲音漸漸淡去，識海中再次恢復了平靜。
葉長青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那股即將爆發的無極劍意，重新壓回了丹田深處。
「滾。」
葉長青看著裂縫對面那些跪地求饒的妖兵，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那兩萬多名妖兵如蒙大赦，哪裡還管什麼天帝法旨，連滾帶爬地架起妖風，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逃竄而去。
生怕這位恐怖的大能突然反悔。
轉眼間，荒野上只剩下了滿地的狼藉，以及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石首領和三百名人族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不知道仙長為什麼突然放走了那些仇人。
「仙長……」
石首領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長青轉過身，看著這些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人族。
「想活命嗎？」
石首領和族人們用力地點了點頭。
「想活命，就跟我走。這裡，已經容不下你們了。」
葉長青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造化清氣將三百名人族包裹起來，治癒了他們身上那些致命的傷口。
「去哪裡？」石首領有些茫然地問道。
「去人族最初誕生的地方。」
葉長青抬起頭，看向了東海之濱的方向。
「那裡，有我布下的一座陣。只要你們能活著走到那裡，這洪荒大地上，便沒人能再殺得了你們。」
「跟上。」
葉長青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邁開步子，朝著東方的地平線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跨出，都有一種縮地成寸的神奇韻味。
石首領不敢怠慢，連忙帶著族人們緊緊跟上。
這場關乎人族生死的逃亡，並沒有因為葉長青的一劍而結束，反而在整個洪荒大地上，演變成了一場規模空前浩大的悲壯大遷徙。
無數在妖族屠刀下僥倖逃脫的人族部落，彷佛受到了某種冥冥中的指引。
他們扶老攜幼，翻山越嶺，冒著被隨時追殺的危險，從洪荒的四面八方，匯聚成一條條涓涓細流。
而這些細流最終的方向。
全都是東海之濱。
那裡，是女媧造人的聖地，也是現在唯一能夠給他們提供庇護的希望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