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道人率先發難,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對面的廣成子。
「我這些師弟雖然生性豪放,但也是在老老實實地修煉上清仙法。這論道崖广闊無邊,他們切磋他們的,你們打坐你們的,井水不犯河水。」
「太乙無故出手傷人,今日你若是不給我截教一個交代,這事沒完!」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廣成子毫不退讓地迎上多寶的目光,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交代?多寶,你應當問問你的好師弟們,在這崑崙山上都幹了些什麼!」
廣成子指著下方那些被截教弟子弄得亂七八糟的山林。
「我師尊玉清聖人,主張闡明天理,順應天命。這天地萬物,皆有其秩序與規矩。可你看看你們截教收的這些弟子!沒有半點規矩可言!」
廣成子越說越氣憤,聲如重鼓。
「搶奪靈泉,毀壞靈草,甚至還有人在後山為了爭奪獵物大打出手!這哪裡是修道之人的做派?」
「分明就是一群還沒有脫去獸性的蠻夷!太乙讓他們離開論道崖,是在維護這崑崙山的最後一點尊嚴!」
聽到「蠻夷」二字。
多寶道人身後的金靈聖母、趙公明、三霄等人也紛紛趕到。脾氣最火爆的碧霄直接抽出了腰間的仙劍,指著廣成子怒喝。
「廣成子!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你一口一個規矩,一口一個秩序。難道你們闡教的規矩,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飛禽走獸化形的生靈嗎?」
趙公明也是冷著臉走上前,將碧霄護在身後。
「廣成子道友,我師尊上清聖人講究有教無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既然天道允許我們誕生,允許我們踏上修行之路,那我們便有資格在這崑崙山立足。」
「你們嫌我們吵鬧,我們還嫌你們虛偽做作,整日裡端著個架子,累不累?」
多寶道人上前一步,太乙金仙大圓滿的強悍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廣成子分庭抗禮。
「廣成子,你聽清楚了。我們截教修的是擷取一線生機。不爭、不搶、不打,怎麼在這殘酷的洪荒里活下去?」
「你們含著金鑰匙出生,自詡為高貴的先天神聖。但我們不是!我們是靠著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才走到今天的!」
多寶道人的這番話,說出了所有截教底層弟子的心聲。
周圍那些圍觀的截教記名弟子,紛紛紅了眼眶,握緊了拳頭。
廣成子看著對面群情激憤的截教眾人,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與痛心。
他並不是真的看不起這些生靈,他是真的無法認同這種毫無底線的修煉方式。
「多寶,你還不明白嗎?」
廣成子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堅決。
「一味地放縱本性,只會讓你們離大道越來越遠。天道需要平衡,需要敬畏。」
「你們這樣肆無忌憚地消耗崑崙山的氣運,沾染無窮的紅塵因果,遲早有一天會引來殺身之禍,甚至會連累整個玄門!」
「夠了!」
多寶道人粗暴地打斷了廣成子的話。
「少拿那些大道理來壓我!總之,今日這論道崖,我們截教占一半。誰若是再敢無故出手,別怪我多寶翻臉無情!」
廣成子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今日的道理是講不通了。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上的番天印虛影散發出厚重如山的壓迫感。
「既然說不通,那便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我身為闡教首仙,絕不允許有人敗壞崑崙山的清規戒律!」
多寶道人怒極反笑,大紅袍無風自動,上百件後天靈寶從他寬大的袖口中飛出,猶如一片璀璨的星河環繞在他周身。
「怕你不成!」
兩教的大師兄,眼看著就要在這論道崖上展開一場太乙金仙巔峰的生死對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崑崙山頂峰。
八景宮、玉虛宮、碧游宮中,同時傳出了一道微弱的冷哼聲。
這三道冷哼聲雖然不大,但卻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真靈。
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如螻蟻的聖人意志,瞬間將論道崖上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強行凍結。
太極圖的虛影在天空中一閃而逝。
盤古幡的威壓讓所有人的法力瞬間停滯。
青萍劍的劍意直接鎖定了多寶和廣成子的眉心。
「退下。」
太上老子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只說了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但無論是廣成子還是多寶道人,都在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在這聖人眼皮子底下,掀起了一場同門相殘的醜劇。
若是真的打起來,無論誰輸誰贏,都會被聖人重罰,甚至可能直接逐出師門。
廣成子收起番天印虛影,對著八景宮的方向深深一拜。
「弟子知錯。」
多寶道人也連忙收起漫天法寶,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弟子魯莽,求師尊恕罪。」
沒有聲音再回應他們。聖人的意志來得快,去得也快,彷佛只是給了他們一個警告。
廣成子站起身,冷冷地看了多寶一眼。
「今日看在三位師尊的面子上,不與你們計較。我們走。」
說罷,廣成子帶著太乙真人等闡教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徑直回了玉虛宮的方向。
多寶道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走,師弟們,咱們繼續修煉,別讓這些掃興的傢伙壞了心情!」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衝突,就這樣被聖人的威壓強行按了下去。
然而。
長青觀內。
葉長青看著水鏡中漸漸散去的人群,抬起手,輕輕一揮,將水鏡打散化作漫天水汽。
「大師兄,他們怎麼不打了?」
鳳九在一旁看得正起勁,見畫面沒了,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聖人發話了,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真打。」
葉長青站起身,走到那一小片九天息壤前,蹲下身子,十分熟練地將一顆雜草連根拔起。
「不過,沒打起來,反而更麻煩。」
鳳九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為什麼呀?」
葉長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清明。
「若是痛痛快快地打一場,把心裡的火氣發泄出來,或許還能消停一段時間。」
「但現在被聖人強行壓制,就像是把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給硬生生地堵住了。」
「火氣沒有消失,只會越積越深。這闡截兩教的矛盾,已經從今天開始,徹底擺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