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托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八卦的光芒。
「聽他說,前些日子,廣成子師弟在後山講道,結果多寶師弟帶著一群截教弟子跑過去拆台。」
「兩人當著幾萬人的面差點打起來,最後還是大師尊身邊的玄都法師出面,才把事情勉強壓下去的。」
葉長青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他並沒有感到意外,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道不同,不相為謀。」
葉長青合上那捲道經,隨手將其放在石桌上,目光悠悠地看向崑崙山的上層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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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尊主張闡明天理,尊卑有序,看重的是弟子的出身和修養。而在三師尊看來,天地萬物皆有一線生機,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講究個率性而為。」
葉長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他們兩教的人天天擠在這同一座崑崙山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理念上的衝突,加上為了爭奪那有限的洞天福地和靈藥資源,不鬧矛盾才是怪事。」
「那大師兄,你不管管嗎?」
鳳九有些擔憂地問道。
「管?為什麼要管?」
葉長青笑了笑,將杯中的茶水飲盡。
「只要他們不打到咱們長青觀門口來,不違背了三位師尊定下的規矩,隨他們怎麼折騰去。玉不琢不成器,不經歷些磕磕碰碰,怎麼能看清自己的道?」
葉長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道袍,轉身朝著靜室走去。
「我去把那幾顆定海神珠再淬鍊一番,你若是無聊,就去後院把那些熟透了的紫晶果摘下來。過幾天,估計有客人要上門來告狀了。」
鳳九脆生生地應了一句,拿起一個大竹筐跑向了後院。
崑崙山上的風,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喧囂了起來。
就在葉長青剛剛踏入靜室,還未來得及開啟隔音陣法的時候。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夾雜著狂暴的玉清仙光與上清雷法,在崑崙山的論道崖方向轟然炸開
連長青觀地下的靈脈,都跟著劇烈顫抖了一下。
葉長青微微偏過頭,感受著腳底微微顫動的青石板,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大師兄!打起來了!外面真的打起來了!」
鳳九提著一個裝滿紫晶果的竹筐,從後院一路小跑衝進了前院。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興奮與八卦的光芒,連手裡的果子掉在地上都顧不上去撿。
葉長青收回腳步,轉過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十分隨意地畫了一個圓圈。
指尖流轉的法力瞬間凝聚成一面丈許大小的水藍色圓鏡,將幾萬里之外論道崖上的景象清晰無比地投射在了兩人面前。
水鏡之中,塵土漸漸散去。
論道崖原本是一處平整如鏡的巨大白玉平台,此刻卻被剛才那劇烈的碰撞炸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焦黑大坑。
大坑的左側。
太乙真人身穿一襲纖塵不染的玉清道袍,手中握著一把流轉著清光的拂塵。
他面沉如水,眼神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厭惡。在太乙真人的身後,還站著玉鼎真人、黃龍真人以及懼留孫等幾位闡教金仙。
而在大坑的右側。
兩個體型魁梧、相貌粗獷的漢子正怒目圓睜。其中一個滿頭金髮,嘴角隱隱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正是青獅化形的虬首仙
另一個則是皮膚呈現出灰褐色,鼻子有些出奇的修長,乃是白象化形的靈牙仙。
虬首仙和靈牙仙此刻顯得有些狼狽,身上的道袍被玉清仙光撕開了幾道口子
露出下面堅硬如鐵的肌肉,狂暴的妖氣在他們周身毫無顧忌地翻滾升騰。
「太乙!你莫要欺人太甚!」
虬首仙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他指著太乙真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論道崖乃是崑崙山公用的地界,憑什麼你們闡教的人來了,我們師兄弟就得給你們騰地方?難不成這崑崙山是你玉虛宮一家開的!」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手中拂塵輕輕一甩,盪開吹向他的灰塵。
「此地乃是聖人道場,清修聖地。我等師兄弟在此打坐吐納,參悟天道玄機。你們倒好,跑到這論道崖上來切磋什麼肉身搏殺之術。大呼小叫,粗鄙不堪!」
太乙真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虬首仙兩人,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
「滿身的腥臊妖氣,把這好端端的先天靈氣都給攪和得烏煙瘴氣。」
「我讓你們去別處,是為你們好,免得沾染了這裡的清淨道韻,你們那未開化的靈智承受不起!」
「你放屁!」
靈牙仙是個暴脾氣,聽到太乙真人如此折辱他們,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大家都是玄門弟子,你裝什麼高高在上!」
「我們師尊說了,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不在實戰中打磨肉身法力,難不成遇到外敵的時候,靠你那兩句酸掉牙的經文去退敵嗎?」
站在太乙真人身後的玉鼎真人微微皺眉,他背後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道不同,便各自散去。你們在此喧譁,擾了我等清修,這是不爭的事實。速速退去,今日之事便作罷。」
玉鼎真人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劍意。
「想讓我們走?做夢!」
虬首仙大吼一聲,雙手猛地結印,一股狂暴的上清雷法再次在他掌心凝聚,發出噼里啪啦的刺耳聲響。
「今天俺老獅倒要看看,你們闡教的仙法,到底有沒有你們的嘴皮子這麼利索!」
眼看著雙方一言不合又要大打出手。
天空中突然降下兩道強悍無匹的威壓,瞬間將論道崖上的狂躁氣息死死壓制。
一道玉清仙光從天而降,化作廣成子的身影。他面容肅穆,手中托著一方古樸的大印虛影,不怒自威。
緊接著,一道上清雷霆撕裂虛空,多寶道人那胖乎乎的身影穩穩地落在了虬首仙和靈牙仙的前方。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日裡那種笑呵呵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護短的冷酷。
闡截兩教的大師兄,同時到場。
論道崖上的氣氛,在這一刻瞬間降至冰點。連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其他弟子,都嚇得紛紛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廣成子,你闡教的人,管得未免也太寬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