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功德？順應天道運轉，補全天地缺失，教化萬物生靈，皆可獲天道降下無量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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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積累下足以讓天道震動的開天功德，便可藉此功德強行引動天道本源，灌體成聖。」
「此法無需斬屍，亦無需無匹法力。只需有大機緣、大宏願。」
「然則，功德成聖者，戰力在聖人之中居末，且受天道制約最深。一旦違逆天道，隨時有跌落聖位的風險。」
道祖的話音落下。
紫霄宮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三條路，清清楚楚地擺在所有人的面前。
以力證道是死路。
斬三屍證道是絕路（沒靈寶）。
功德證道是迷路（上哪去找那麼大的功德？）。
坐在第二排的女媧，聽到「功德證道」四個字時，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主修造化之道，總感覺這最後一條路，似乎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道祖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開始宣講起具體的成聖感悟和天地法則的運轉規律。
大道之音在紫霄宮內迴蕩。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一千年過去了。
大殿內的大能們，一個個聽得如痴如醉。
有的人手舞足蹈，似乎摸到了門徑；有的人則愁眉苦臉，抓耳撓腮，依然在迷霧中徘徊。
兩千年過去了。
帝俊和太一周身的太陽真火越來越熾烈，他們似乎從道祖的講述中，找到了屬於妖族天庭的氣運之道，修為隱隱有了再次突破的跡象。
三清更是如魚得水。
太上老子的太極圖虛影在頭頂緩緩流轉，元始天尊的玉清仙光越發璀璨，通天教主的劍意越發凝練。
他們正在為斬去惡屍做著最後的積累。
而此時。
一直站在三清身後的葉長青，早就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去死記硬背道祖講述的那些深奧法則，也沒有去強行參悟那三條成聖之路。
他只是將道祖講道時散發出來的那股天道韻律，一點一滴地引入自己的丹田氣海之中。
「以力證道，打破枷鎖。」
「斬屍證道，寄託外物。」
「功德證道，順應天道。」
葉長青的識海中，不斷地回放著道祖對這三條路的評價。
他的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里，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體內那株九葉劍草的虛影之上。
「我的道，不在這三條路之中。」
葉長青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
「我是劍修。如果連自己的念頭都要靠外物去承載，如果連自己的修為都要靠天道來賞賜，那這手裡的劍，還有什麼鋒芒可言？」
這長達幾千年的聽道過程，對葉長青來說，更像是一場對自身道心的極致洗禮。
他眼睜睜地看著周圍那些為了聖人果位而陷入狂熱的大能，看著他們眼中那被欲望放大的紅血絲。
「他們修的是天道，求的是與天同壽。」
「而我，修的是我自己。」
葉長青的呼吸漸漸變得與周圍的道韻格格不入。
別人都在拼命地吸收天花地蓮，而他，卻在不斷地排斥、壓縮。
他將大羅金仙初期的法力，將那經過混沌罡風千錘百鍊的劍體底蘊，瘋狂地朝著丹田中的九片本源劍葉擠壓。
「善念，惡念，執念。」
「不過都是這紅塵亂世中，蒙蔽道心的塵埃。」
「既然是塵埃，何須寄託？斬了便是！」
葉長青的內心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
他體內的混沌劍意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飛躍。原本灰濛濛的劍意，開始褪去所有的雜色，變得晶瑩剔透，純粹到了極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法力暴漲的威壓。
葉長青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若是此刻有大能用神識去查探他，就會發現，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倒懸在頭頂的無形天劍。
任何膽敢窺探的意念，都會在瞬間被絞殺得乾乾淨淨。
三千年期滿。
講道的聲音戛然而止。
漫天的金蓮化作點點靈光消散，紫霄宮重新恢復了古樸肅穆。
大能們紛紛從悟道的狀態中驚醒，臉上皆是露出了意猶未盡的神色。
這一聽，又是三千年，雖然很多人依然沒有找到成聖的契機，但大羅境界的積累卻深厚了無數倍。
葉長青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他依然是大羅金仙初期。但此時的他，若是再遇到當年在山谷包圍他的上千天庭精銳，他甚至不需要去彈那個養劍葫蘆。
只需一個眼神，那股極致純粹的斬念劍意，就能讓太乙金仙當場真靈崩潰。
高台之上。
鴻鈞道祖停止了講道，但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消失。
他坐在蒲團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下方。
「三次講道，九千年歲月。吾與爾等的緣分，已然圓滿。」
道祖的聲音中，聽不出悲喜。
「爾等心中若有疑惑，今日可盡數問來。過了今日，這紫霄宮，便不再輕易開啟了。」
此言一出，下方的大能們頓時騷動起來。
坐在第一排的太上老子率先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敢問老師，何為聖人？」
太上老子問出了所有人都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鴻鈞道祖微微垂眸，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猶如一道宣判命運的法旨。
「聖人，歷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與天常在，與道同存。」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轟！
「皆為螻蟻」四個字，就像是一把無情的重錘，將帝俊、太一、冥河這些心高氣傲的洪荒霸主，砸得眼冒金星，道心狂顫。
大羅金仙巔峰又如何？准聖大圓滿又怎樣？
不入聖位，終究只是這棋盤上的一枚棋子，隨時可能被抹殺的螻蟻！
帝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慮，他猛地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敢問老師！我妖族天庭統領洪荒萬族，匯聚無量氣運。若我等以氣運強行破關，可否證得這混元聖人果位？」
帝俊問這個問題，其實是有些越界的。但他太需要一個答案了。
鴻鈞道祖看了帝俊一眼，那眼神讓帝俊感覺自己所有的算計都暴露無遺。
「氣運之道，可助爾等修行，可保爾等勢力昌盛。然則……」
道祖搖了搖頭，直接打破了帝俊的幻想。
「聖人統治天道，非天道統治聖人。」
「依靠世俗氣運爭霸，沾染無邊殺劫。大劫來臨，氣運反噬，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此道，非聖人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