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雙手在袖袍中猛地攥緊。
這八千年來，他率領妖族征戰洪荒，匯聚了無邊氣運，修為也才堪堪突破到准聖初期的中段。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比不上三清，也絕對拉近了差距。
可現在一看，三清身上的氣息圓融無漏，彷佛隨時都能跨出那最後一步，超脫這方天地。
那種高高在上、完全不沾染一絲紅塵因果的清靈之氣，將他們這些在量劫中摸爬滾打的霸主，襯托得如同泥沼里的凡夫俗子。
「大哥，你看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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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沒有去管三清，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走在最後面的葉長青，以及葉長青腰間那個紫白色的葫蘆。
一看到那件原本應該屬於他，卻被拿去當了劍鞘的極品先天靈寶，太一的太陽真火就忍不住往外冒。
「這窮酸道士，這八千年來竟然就躲在崑崙山里沒出來過！身上連一點血氣都沒有，簡直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太一咬牙切齒地傳音道。
帝俊按住太一的肩膀，眼神深邃。
「二弟，你錯了。他不是貪生怕死，他是看透了這大劫的本質。」
「你看他那閒庭信步的模樣，大羅初期的境界已經被打磨得毫無瑕疵。這份定力，比在場大半的紫霄客都要可怕。」
帝俊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收回。
「不要去招惹他。我們現在的首要大敵是十二祖巫，沒必要去觸盤古正宗的霉頭。」
面對周圍那些複雜的、嫉妒的、忌憚的目光。
葉長青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安安靜靜地跟著三位師尊走到大殿最前方。
太上老子在第一個紫金蒲團上落座，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緊隨其後。
女媧、接引、准提也早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葉長青輕車熟路地走到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的身後，找了個視線最好的位置站定。
當。
一聲清脆空靈的玉磬聲，突然在大殿深處響起。
沒有光影閃爍，沒有空間波動。
身穿灰色粗布道袍、手持一根枯木拐杖的鴻鈞道祖，就那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白玉高台之上。
大殿內的三千大能心中皆是一凜。
前兩次講道時，他們多少還能感受到道祖身上那股屬於生靈的威嚴。
但這一次，道祖坐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又像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那種絕對的理智、絕對的冰冷，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真靈彷佛要被凍結。
「拜見道祖！」
三千紅塵客齊齊拜倒，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鴻鈞道祖沒有像以往那樣讓他們免禮。
他那雙沒有絲毫眼白、猶如兩個深邃黑洞般的眼眸，緩緩掃過下方的眾人。
被這目光掃過的大能，皆是感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和野心，都被扒了個乾乾淨淨。
「紫霄三講，今日開啟。」
道祖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就像是天地運轉的齒輪發出的摩擦聲。
「第一次講道，吾傳大羅之法，定修行之基。」
「第二次講道，吾傳斬屍之術，開准聖之路。」
「這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講道。吾將為爾等講述，那超脫天地、萬劫不滅的混元大羅金仙之道。亦即，聖人之道。」
轟！
「聖人之道」四個字一出。
整個紫霄宮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狂熱頂點。
帝俊的呼吸變得粗重無比，太一握緊了拳頭。冥河老祖眼中的血光瘋狂閃爍，鎮元子和紅雲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太上老子，也緩緩睜開了雙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高台上的道祖。
這可是聖人啊！
那是整個洪荒世界所有生靈夢寐以求的終極境界。
只要成聖，便能超脫命運長河，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滅而我不滅。真正做到萬劫不沾身！
鴻鈞道祖沒有理會下方眾人的狂熱，他自顧自地開口，聲音化作漫天金色的道文，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紫霄宮中。
「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然歸根結底，成聖之法，總計有三。」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其一，乃是以力證道。」
道祖的聲音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敬意。
「此法最為艱難，也最為霸道。不借天道之力，不修虛妄之念。單憑自身大法力、大毅力，強行打破天道枷鎖，開闢屬於自己的內世界。」
「當年盤古大神開天闢地，走的便是這以力證道之路。只可惜，力盡而亡，身化萬物。」
「自開天之後，天道規則穩固，此法已成絕路。非有盤古之能，強行嘗試，必遭天道反噬，灰飛煙滅。」
聽到這話，大殿內的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盤古大神都失敗了，這條路，他們想都不敢想。
十二祖巫若是在這裡，或許還會有些共鳴，但對於修元神的紫霄客來說，這條路直接被堵死了。
道祖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其二，便是吾前次講道時傳授的斬三屍證道。」
「斬去善念、惡念、執念，明悟本來面目。將三屍寄託於先天靈寶之上，最終三屍合一，與本我交融，引動天道本源，證得混元道果。」
「此法需有大悟性，更需有頂級的先天靈寶作為承載。雖不如以力證道那般戰力無雙，但卻是最穩妥、最中正平和的成聖法門。」
眾人聽到這裡，大半部分的大能都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大悟性他們或許可以拼一拼，但那頂級的先天靈寶去哪裡找？洪荒中的先天之物早就被那些大勢力搜颳得差不多了。
就算手裡有一兩件，也捨不得拿去斬屍。畢竟靈寶一旦用來寄託念頭，萬一被毀，那就是境界倒退、真靈受損的下場。
大家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三清。
這三個盤古正宗，手裡全都是極品先天靈寶，而且已經成功斬去了善屍。這條路，簡直就像是為他們量身定製的。
「其三，乃是功德證道。」
道祖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法最為兇險，也最為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