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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少年負志氣

  一艘小渡船在雲層中搖搖晃晃,宋成緩緩醒來,睜開眼睛看向周遭陌生的環境有些發愣,茫然的朝四周看去,只見一清二白的渡船上有一位布衣老者與自己相鄰而坐,手裡還提著一個格外禁制的瓷器酒壺,正飲的疼快。見到宋成迷迷糊糊甦醒,布衣老者朝這邊看了一眼,笑道:「醒了好。」

  布衣老者單手舉起酒罈晃了晃,壇中酒水已經見底,老者索性將酒罈子放在一旁,然後起身走了過來。

  「誰將你打暈的?下手還挺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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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成搖搖晃晃的扶著欄杆站了起來,興許是被這天幕上的冷風吹得清醒了一些,便問道:「前輩是何人?我又是在什麼地方?」

  「老夫名為岳休,你現在正坐在老夫的私人渡船上。」,布衣老者說道。

  宋成扶著渡船欄杆一路走去,來到船頭,向下看去,此時此刻,這艘渡船正遨遊在萬里高空的雲海之中,看那地面的景象都是模糊的,宋成見這渡船旁有一絲絲白氣縈繞,便伸手摸去,卻被布衣老者阻攔了下來。

  「年輕人好奇可以理解,但是盲目的多手多腳也是不妥的。」

  宋成這才看去,渡船經過的雲層都被盡數切開,原來這艘渡船並不是用那靈石散發的靈力驅動的,而是由上千道或許是上萬道劍氣將這艘渡船托起的。

  宋成看向一邊的青衫男子,跑了過去,俯身在男子周圍,先是探鼻息,然後耳朵貼在青衫男子胸膛之上,確保萬無一失之後,這才放心下來。

  岳休看著宋成那些山下的路子,笑道:「以後這等習慣要改,你憑藉這種方式檢視一位練氣士的狀況,能看出些什麼來?」

  「放心吧,這小子身上是沒事,心裡頭,就不知道了。」

  李沐春依舊昏迷不醒,就算是雙眼緊閉,神情也是痛苦萬分。

  宋成一屁股坐了下去,背靠在渡船欄杆上,看向那天邊,問道:「我師父呢?」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師父。」

  宋成置若罔聞,繼續問道:「我師父是不是死了?大家是不是都不在了?」

  岳休一個皺眉,摸著並不存在的鬍鬚教訓道:「老夫才說我是你師父,你這小子怎麼就咒人死呢?」

  宋成既沒大哭也沒大鬧,只是斜靠在一旁,心裡五味雜陳。

  岳休見狀,微笑道:「快要三十的人了,就該這樣學會接受。」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東子崖。」

  宋成一聽到東子崖,這才明白了之前還被圍困在王府內,自己師父與府上眾人的那一番對話,隨後左看右看,發現自己隨身的劍匣靠在一邊,這才鬆了一口氣。

  岳休問道:「能否讓老夫看看你那劍匣?」

  宋成點了點頭。

  岳休便端起那劍匣橫在膝上,輕輕一按,劍匣便如同孔雀開屏一般,朝兩旁展開,露出了插在裡面的共計五把長劍,岳休拔出一把,仔細觀摩,這五把長劍樣式不一,品質也不一樣,有的是請工匠打造的,有的是那兵家替為打造的,因為畢竟是李王府上的人,依託李渙的關係想要打造一把長劍還是足夠的。

  「要我拜前輩為師,那麼前輩都能教我些什麼?翻天覆地的法術?神鬼莫測的身法?還是改天換地的陣法?」,宋成突然問道。

  岳休沒有著急回答,而是用指尖輕彈劍匣中的幾把長劍,只見原本安靜躺在劍匣之中的四把長劍發出一陣顫鳴聲音,然後齊刷刷的飛出劍匣,其上似乎富有靈光,圍繞著布衣老者身旁盤旋。

  「你說的那些,老夫都無法教給你,唯一能夠給予你的,只有老夫這一身劍術而已。」

  「劍術?」,宋成歪頭。

  「對,劍術!」,岳休站起身來,那四把被其附靈了的長劍也跟著升空,然後布衣老者操縱著四把並未煉化為法器的長劍一陣舞動,輕輕一斬,宋成便瞪大了眼睛,只見這座渡船前方的雲層直直被劈開一線,就如同開通了一條航道。

  「能夠睥睨天下的劍術!」

  岳休將那四把長劍歸鞘,然後指著劍匣正中間那把做工精細的木劍,問道:「這是哪來的?」

  宋成也毫不掩飾,說道:「我師父親手給我做的。」

  「老夫能否拔劍一觀?」,岳休問道。

  「請便。」,宋成點頭。

  岳休拔劍出鞘,被其握在手中的木劍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可以說與那集市上木匠賣的那些無什麼差別,與旁邊那四把長劍比起來是要遜色不少,如果硬要說區別的話,也就是這把木劍的選材價格高上一些。令宋成奇怪的是,眼前這位老前輩看待這把木劍的眼神比起之前那幾把由匠人精心打造的長劍那是全然不同,前面那四把也就只是稍微把玩一會,而看木劍的眼神則是無比的欣賞。

  「前輩想要此劍?」,宋成問道。

  岳休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是有些心動。」

  「不行。」,宋成立即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岳休一聽,也不強求,只是一臉惋惜的將木劍放回劍匣,然後將劍匣還給男子。

  宋成將那把木劍重新拔了出來,橫在膝前,左看右看,也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前輩為何獨獨看上了我這把木劍?」,宋成疑惑道。

  岳休笑了笑,「也不瞞你說,反正都要成我的關門弟子,與你說說也無妨。」

  「老夫修煉的劍道,與那紅塵有關係,你可以理解為人世間人與人的羈絆,凡是那些羈絆信物,對於老夫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大道機緣。」

  岳休指了指宋成那把木劍,「老夫修道近千年,所收集到的羈絆之物千千萬萬,卻不曾有一把是與這劍修相合的,而你這把木劍,對於你們來說,可能就是一種收藏之物,但是對於老夫來說,可能就是大道登頂的機緣之一。」

  宋成撓了撓頭,「沒想到這把木劍能有朝一日這麼重要。」

  「可是這木劍算是我對師父最後的一點念想了,實在是不能交給前輩。」

  岳休看了宋成一眼,擺手道:「別說的這麼可憐,老夫又不是那種強買強賣的人,這東西對於你來說,肯定是更重要的,所以今後就好好留著吧。」

  宋成看了一眼身前的布衣老者,將木劍收回劍匣之中,然後將劍匣遞給布衣老者。

  岳休有些略微驚訝,這是其未曾想像到的,便問道:「你這是作何?」

  宋成想了想,笑道:「從小師父便教導我,凡事以大局為重,如若前輩是那頂天立地的大修士,要為這天地所獻出一份力,那麼如果晚輩的這些東西能夠再助前輩能夠更上一層樓的話,晚輩願意將此物交給前輩。」

  「俠之大者,為人為民,還請將來如果聖州發生什麼變數,前輩一定要身先士卒,不要白費了這一身修為啊。」

  岳休臉上那笑容是越聽越濃,最後竟是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岳休你修道近千年,如今竟是被一小娃娃如此教導!」

  布衣老者這一笑,竟是連這頭頂之上的大日似乎都震盪了幾分,一時間萬里無雲。

  「那如果有一天大同聖州或是這人界,需要你宋成拼盡全力亦或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出手,你宋成敢不敢做?!」,岳休反問道。

  宋成撓了撓頭,淡然道:「這有何不敢,我師父說過,人生來就是要做事的,要麼投筆從戎舉國安邦,要麼行俠仗義維護一方,怎麼都得要實現自己的價值,至於會不會死。。。」

  男子抬眼與布衣老者對視。

  「我宋成暫時沒想過。」

  岳休緩緩搖頭一邊唏噓不已,不得了不得了,今兒個還真是收了個不得了的弟子。

  隨後這位布衣老者又看向一旁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青衫男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想要狠狠的給這位男子來一腳,宋成一見,立即跑了過去,將李沐春護在身後,喊道:「前輩你這是要幹嘛?!」

  岳休將將腳收了回去,罵道:「你看看李沐春這小子,要是有你這樣的想法,那還能成為如今這個樣子?當年要是早些練劍,至於這麼慘?」

  「少王爺可沒前輩想的那麼迂腐,前輩沒有經歷過少王爺所經歷過的,不知道當時那種感受。」,宋成說道。

  「那小子可知道?」,岳休問道。

  「現在懂得一些了。」,宋成點頭道。

  岳休一扭頭,轉過身喝酒去了,不跟小年輕一般見識。

  宋成見狀,也就坐在青衫男子身邊不挪動了。

  岳休掏出一壇瓷器酒罈,看了兩眼,又換了一壇稍顯樸素的,開始仰頭大灌。

  「你可捨得這一身武藝,轉去跟老夫修行劍術?」,岳休問道。

  「二者不可兼得?」,宋成問道。

  岳休便笑罵道:「小小年紀,就這麼貪心,你以為你是誰啊?!想要做劍修,還是我岳休的關門弟子,就只能走純粹劍修這一條路子!」

  宋成猶豫不決。

  「不過,你那平時所練的東西,我倒是不反對你去練。」,岳休又補充道。

  宋成權衡一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還未等宋成反應過來,岳休便一掌拍了過來,這一掌好似將宋成魂魄差點沒拍出來。

  岳休在宋成身軀之上一陣亂點,「既然習過武,那麼體魄肯定比起常人是要堅韌不少,老夫我就稍微下手狠一些了。」

  又是幾掌拍去,宋成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