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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風來樹動

  隨著伏龍城這邊事情的落幕,原本屯兵在大申京城外的夏軍重整旗鼓,發動所有的有生力量攻向伏龍城內,失去了大部分龍甲軍以及鳳隱士的大申,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擋夏軍的能力,大夏軍馬的鐵騎一鼓作氣的攻入了伏龍城內。在呂伯仙與魏以龍的帶領下,剩餘的三界山修士根本不敢阻攔,都是乖乖的讓開了隊伍。

  「有勞魏觀主了。」呂伯仙抱拳笑道。

  魏以龍趕緊作揖道:「豈敢豈敢,這是魏某該做的本分事而已,可算不上什麼有勞。」

  呂伯仙點了點頭,「可以,魏觀主以後來學宮還是有酒可以喝的。」

  魏以龍笑著連連點頭。

  夏軍攻入伏龍城內,夏立新與瀘湛領著一隊人馬馬不停蹄地趕往那座鎮南王府,期間根本不敢停留,原本以為會見到一個笑容滿臉的少王爺,以及大戰過後其樂融融的場景,卻不曾想,呈現在眼前的只有一座諾大的廢墟,往日的鎮南王府早已不見蹤影。

  「少主!」瀘湛一躍進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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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立新騎馬追了上去,瀘湛迅速在王府廢墟之中尋找了一圈,卻未曾見到一人蹤跡。

  呂伯仙的身形緩緩下落,朝二人說道:「別找了,李沐春與那位叫做宋成的年輕人已經去往東子崖了。」

  瀘湛疑惑道:「東子崖?」

  「沒錯,就是大同聖州劍修宗門東子崖。」呂伯仙解釋道。

  「那王府的其他人呢?」瀘湛連忙問道。

  呂伯仙思考片刻,還是決定全盤說出,「年輕一輩早已撤離,如今應該與那什麼太叔冠、曲河二人匯合了。」

  瀘湛似乎鬆了一口氣。

  「還好師父他們平安無事。」

  呂伯仙一個挑眉,輕嘆一聲,瀘湛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勁,立馬詢問道:「前輩為何嘆氣?」

  年輕書生不忍道:「你師父,以及王府總管允偉,還有那位名叫魚保的義士,已經捐軀了。」

  那位高大握拳的男子如遭雷擊,只覺得腦內一陣眩暈,這十幾年的連續征戰都無法撼動這位原大申王朝虎烈將軍分毫,卻在此時雙腿一軟,重重跪了下去,整個人伏在地上,身軀顫抖,只用雙拳一下一下的錘向地面。

  夏立新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仰頭望天。

  「悠悠蒼天,何薄於這鎮南王府?」

  失去了他李渙,無論是在天下哪一座王朝之間,都是不小的損失。

  夏立新立馬又問道:「那沐春他怎麼樣了?」

  「那自然是好不到哪裡去了,如今他李沐春,可以說是孑然一身了。」呂伯仙雙手背在身後。

  早年母親的病逝,爺爺的不知所蹤,再加上如今父親親人的戰死,任何情況,都是對心境之上的一大傷害。

  夏立新重重嘆息一聲,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沐春啊沐春,你可一定要挺過來啊。」

  這位大夏新王在這王府內停留片刻,便走到那位依舊跪倒在地的高大男子身邊,彎下身子,拍了拍其肩膀。

  「瀘將軍,悲傷留在之後,如今我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呢。」

  瀘湛的雙拳已經滲出鮮血,五指深陷地面緩緩拉出一長條血痕,這位強忍著淚水的高大男子使勁錘了幾下自己胸口,重重點頭道:「對!家主說的對!戰事未定,可不能在此刻擾亂了心思!」

  很快,調整好情緒的瀘湛站起身來,大口吸氣吐氣,穩住自己的氣息之後,將夏立新與自己的戰馬牽了過來。

  「陛下!如今就由我瀘湛代替少主,陪同陛下殺入那伏龍大殿!」

  夏立新這才笑了起來,重重的握住瀘湛的胳膊,翻身上馬。

  呂伯仙與魏以龍見此景,也是一路目送著二人以及身後的軍隊離去。

  年輕書生雙手籠袖,笑著說道:「我有預感,在他夏立新登基之後,這大同聖州,少說也會迎來百年盛世之局面。」

  「魏某很慶幸與前輩所見略同。」魏以龍也是笑道。

  「走吧。」,呂伯仙率先御風而起,「我們兩人也不能閒著,得好好打掃打掃這處戰場才行。」

  大申京城皇宮之內,天子申維癱坐在龍椅之上,雙目緊閉,愁眉不展,大申的眾多臣子包括武將們皆已投誠那大夏去了,原本足以容納下千餘人共同赴宴的皇宮之內,如今就只剩下其一人,至於皇后允涵幼以及他們允家已經被安排往北逃去了。

  大夏士卒的殺喊之聲申維已經清晰可聞,這位大申王朝的天子猛然睜開眼睛,即使這般又如何?!

  從大殿之後,緩緩走出一位身穿蟒袍的年輕男子在其身邊還跟著那位禁軍統領林子肖,申維早就察覺到了兩人的存在,只是眼下無心去管。

  來者正是大申太子申康。

  「你不跟著你母親南下,還要留在這京城作甚,想要親眼看著自己父皇死去嗎?」,申維緩緩說道。

  申康行了一禮,眼神中沒有過多恐懼,更多的倒是一種,憐憫?

  申維察覺到自己兒子的那種眼神,略微笑道:「沒想到,事到如今,就連一向被稱作廢物的兒子也要來嘲笑自己了嗎?申維啊申維,你一世英名,沒想到會在此毀於一旦。」

  申康笑了笑,「兒臣並沒有嘲笑父皇的意思,只是想要來問問父皇一句,對於當年的選擇,父皇后悔與否?」

  申維看向大殿之外,原本雲層密布的京城上空此時竟是霞光萬丈。

  「不後悔。」申維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世上,沒有幾件事情能令朕後悔。」

  申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後,點了點頭,不虧是自己的父親,無論在什麼時期,總是這般喜歡一條路走到頭,不過不得不佩服這種以命相賭的氣魄何其難得,當時由自己父皇接手的大申爛攤子或許就是需要這種走獨木橋的氣魄吧。

  「你,應該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申康吧?」申維忽然說道。

  申康轉過身,笑道:「父皇這是什麼意思,兒臣當然是那個永遠敬仰父皇的申康啊。」

  申維只是看了其一眼,便閉上了眼睛,不一樣,大不一樣。

  「隱忍這麼多年,裝瘋賣傻,讓世人都認為你申康是個不中用的皇室廢物,真是不容易。」申維對自己兒子那一番解釋置若罔聞。

  申康只是笑了笑,沒有作答。

  是,我當然是申康,只是如今的心境在某一樣東西覺醒之後,徹底不一樣了而已。

  申康揮了揮手,在其身旁的禁軍統領林子肖見狀手指掐訣,只見一道漣漪自其身軀擴散,搖身一變,竟是變作了一位身材高大卻又不失曼妙的女子,這不過帶著面巾,申維無法看清楚其容貌。

  高大女子背後緩緩浮現出一把血紅色闊刀,其上靈氣四溢。

  申康緩緩登上皇位,來到自己父親面前,說道:「父皇,您這一身龍氣,雖說極其淡薄,但好好利用一番,還是能夠助我大道通天的。」

  申維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自己兒子的那一雙眼睛,那是一雙墨綠色的豎瞳,無比深邃。

  「與其死在敵軍手底下,還不如讓兒臣背上這個弒君弒父的罪名。」

  申維眼眸低垂。

  「沒想到,朕戎馬一生,最後竟是死於自己親兒之手。」

  隨著申康伸出一手將自己父皇的眼睛合上,幾道金色的淡薄靈氣自申維眉心傳導自申康的眉心處,這種舒適之感,使得申康的身軀為之一顫。

  大殿龍椅之上,親手將大申王朝送入盛世又親手毀之一旦的君王一身氣息全無,與世長辭。

  申康來到大殿門前,那名不知其身份的高大女子始終跟隨在其身後,大殿台階之下,是帶兵殺了進來的夏軍眾將士。

  夏立新隔著幾百道階梯與那位大申天子對視,後者給其的感覺,竟是令其心裡發毛,身後的眾將士們準備殺上殿去,卻被夏立新阻攔了下來。

  申康站在大殿門前俯視眾人,笑道:「這大同聖州的天下,交給你們夏家了。」

  「原本還想與那位李沐春過過招,如今倒是可惜了。」

  申康指了指台階下的夏立新,「大夏的皇帝,替我轉告李沐春,我申康期待與其一戰。」

  隨後,這位大申王朝太子轉過身去,在其身後那名高大女子從背後將那把血紅色的闊刀抽了出來,朝著一旁重重劈砍,只見被那闊刀劈砍的地方出現了一道裂痕,高大女子將闊刀重新背好,雙手扯住裂痕兩旁狠狠一拉,然後兩人走了進去,裂痕又瞬間消失不見。

  伏龍城之中,有一位身穿粗布衣衫頭戴斗笠的壯漢,雙手捧著一隻布囊,自那天地之中,源源不斷的有絲絲金色的霧氣被其收入進去,壯漢走街串巷,那滿城的大夏士卒視乎使其如無物。

  就在壯漢轉過一處街角,準備走向那梧桐街時,一位年輕書生靠在牆邊攔住了其去路。

  「差不多得了,你們的偷摸著來到此處,真以為學宮都不知道?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你們可不要得寸進尺。」

  呂伯仙指了指那名壯漢。

  壯漢將布囊扯緊收入懷中,撫了撫斗笠,笑道:「夠了夠了,這就走,這就走。」

  呂伯仙嗤笑一聲,目送著對面壯漢離去。

  「不好好打你的鐵,盡在這瞎晃悠。」

  另一邊,又有一位紅袍錦衣男子,圍著一圈狐裘圍脖,騎馬週遊在這城池之中,手裡也是拖著一隻香囊袋,收取四方金色霧氣。

  灕水道觀觀主魏以龍身形出現在男子身邊,隨著馬匹一同前進。

  「道友,學宮趕人啦。」

  錦袍男子看了一眼身邊出現的道袍男子,笑著點頭道:「可是那位灕水道觀魏觀主?」

  魏以龍心中一驚,心想自己名聲什麼時候這麼大了,人人都認識我?

  「正是,不知閣下是?」魏以龍問道。

  只見那位錦袍男子擺了擺手,「我的名字不重要,竟然學宮趕人,那我也就不便留了。」

  「魏觀主,告辭。」

  原本騎在男子身下的駿馬瞬間化作一支巨大的渡船懸浮在伏龍城上空,在街角另一邊,一位壯漢一躍而上,隨後這一支渡船緩緩升空,沒入雲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