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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狹路相逢

  伴隨著此方天地一聲轟鳴,宣告著「離析」大陣的徹底完成,那一道屏障由先前的純白色逐漸化作藍色。

  被圍困在大陣之中的王府眾人,如今能夠十分明顯的感受到一股由外而內的壓力,就在大陣完成的那一瞬間,除了幾位實力稍微強上一些的,其餘人皆是膝蓋一軟,踉蹌著身形差點沒跪倒下去。

  此時只有李渙、太叔冠、曲河三人能夠穩住身形,但是如今府上眾人都能察覺到身為純粹武夫體內那一道真氣就在慢慢流散,在體內橫衝直撞。

  至於宋成與李沐春二人,前者努力支撐著身形,靠在一方還未曾倒塌的牆壁之上,而李沐春因為已經恢復了練氣士的身份,這道「離析」陣法又是專門針對純粹武夫,所以對李沐春的影響甚微,在這種情況下,李沐春御劍而起,不斷的在這陣法周圍尋找能夠破圍之地。

  李渙瞥了一眼御劍而起飛來飛去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揚,又將視線移至那些個還未曾消失的漩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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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當下只有最後一種方法能夠搏得一線生機了。」

  太叔冠與曲河自然是知道李渙所說的方法是哪種,皆是點了點頭,蓄勢待發。

  他們是最早一批進入這李王府做事的江湖人士,他們與李渙,可以說是主從,不過更像是朋友,當年在與李渙切磋的時候二人都同時懂得了一件事情,身為純粹武夫,到底何為純粹?不思外物,一心鑽研武道便為純粹?那自然不是。

  道家說,大哉干乎,剛健中正,純粹精也。

  陽剛之氣,無所不包,無所不容,無所不在,更是無所不能。

  千百年來,天下所有山巔純粹武夫無一不是朝著這些不斷錘鍊打磨自己,可又有幾人能夠完全做到,他李渙的武學之道走得也是這種路數,距離那山巔,也只是一步之遙。

  太叔冠與曲河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那位站立在自己身前那位黃衫男子,由不得他們不惋惜一二。

  如若不是有了家,有了沐春這個妻子,有了李沐春這個兒子,他李渙如果一心追求武道極致,想必有朝一日,那三千神州恐怕都有其一席之地。只是他選擇做了一位父親,做了一位丈夫。

  「諸位,無懼者,隨我同行。」

  李渙身形率先向前衝去,一身武意如海廣,如海深,在此刻頃刻而下。

  王府眾人已經多少年沒有見到過這般認真出拳的鎮南王了。

  太叔冠眾人身形也拔地而起,迎著那幾道漩渦就沖了上去。

  三界山長老祁朋身形在一瞬間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之中,只是略微抬手,一道靈力波動如同劍刃,就將除李渙之外的眾人盡數拍回地面,而那位鎮南王的身形在一道護體罡氣的包裹下,示那十三境劍修釋放的靈力波動如無物。原本壓根沒把王府眾人當回事的祁朋第一次正眼打量了那身形扶搖直上的黃衫男子。

  「不錯,純粹。」

  這是他祁朋給予李渙最高的評價了,祁朋從來不輕視對手,除非弱的不行。

  所以祁朋出劍了,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把銀亮且刻有符文的長劍,然後一劍遞出,劍修出劍,大道至簡,全部歸攏於一劍之上。

  那道劍光凌冽的有些不太像話,閃亮程度幾乎將整座王府的上空照亮了去,就算這樣,李渙身形依舊不停,與那道劍氣撞上。

  眾人只感覺到一陣窒息之感,李沐春更是御劍落地,小跑幾步,瞪大眼睛看向那一方。

  其他人看不真切,但是出劍人祁朋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這一劍,看似擊中,實則斬空。

  「有意思。」,祁朋轉了轉手中長劍。

  突然間,眾人只見大地塌陷,一大股武意氣息如同大海倒灌於江河,瞬間將此方天地填滿,將那些靈氣盡數排擠而去,使得曹時眾人只覺得身軀一輕。

  李渙身形在空中重新出現,御風在空中,衣袍颯颯作響。

  一步入十境。

  王府眾人大喜,只有允偉一人緩緩撫須。

  這是他李渙應得的,來得太遲了些。

  祁朋看向那位氣息與之前全然不同的黃衫男子,重新將長劍歸鞘。

  「允老,找準時機,帶大家離開。」

  允偉點了點頭。

  十境武夫與十三境劍修的捉對廝殺,已經不是常人能夠插手的了,一旦涉足,只會幫倒忙,或是殃及自己。

  整座大同聖州的武運彷佛在這一刻朝著這伏龍城內聚攏,匯聚在這鎮南王府上空,時而化作頭生崢嶸的異獸,時而化作一頭身形龐大的巨鯤,時而又化作一頭金龍飛舞盤旋。

  聖州在之前那五位十境武夫的基礎上再添一位,可謂是一時間武意興隆。

  大同聖州南方,一處山間的紫竹林內,一位錦袍女子原本還在打坐休息,此時此刻突然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朝著一方看了過去,匆匆趕來的一位勁裝年輕女子手中還端著茶水,也小跑到自己師父身邊,問道:「師父,這是?」

  女子武帝謝榮打量了一眼泛著金光的天幕,回答道:「又有人入武夫十境了。」

  勁裝年輕女子哦了一聲,好奇道:「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吶。」

  謝榮沒有答話,只是緩緩重新坐下,她心中其實有數,除了那位故意壓境的男人,還能有誰。

  有一斗笠男子,身披黑色長衫,嘴裡叼著個草根,腰間佩刀,剛剛從聖州最南端乘船跨海,將欲遠行,卻察覺到此次異象,不由得一拍船帆。

  「怎麼就這麼巧?!老子這才剛走啊!」

  曹峰掏出酒壺,就朝嘴中猛猛灌去,好借酒氣消散消散自己這股怨氣。

  聖州一小山村內,一位牽著少年的老者緩緩抬頭,手中拐杖駐了駐地,笑了笑。

  「祖爺爺,你笑什麼呢?」,少年天真的問道。

  這位聖州資歷以及年齡都最老的武帝孔軍敬朝著身邊的少年和藹一笑。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祖爺爺終於見到想要見到的東西咯。」

  見到老人這麼高興,少年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而近在大申柳明城之中的鄧和風走出屋外,接連輕嘆,這異象,終究是來得遲了些。

  「李渙,如果你要為他大夏報仇,還請放過我的妻兒子女。」

  這位十境武夫朝著伏龍城方向遙遙一擺,無比誠懇,無比敬佩。

  遠去幾萬里地的三千神州,在一座雲遮霧繞的山頂之上,一位年輕男子手裡緊緊攥著一隻陸地蛟龍的脖頸,五指之間已經滲出大量的血液。那一隻陸地蛟龍,眼神已經暗淡無光,身上原本靈光閃閃的鱗甲此時也已經盡數失去光彩。

  這位最為年輕的來自大同聖州的十境武夫卜善將這頭陸地蛟龍隨意丟至一邊,此時一位老者身形破開空間驀然出現,跳罵著喊道:「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就隨手一丟啊!臭小子,看我回去不教訓教訓你!」

  說罷,老者雙指作刀,將那陸地蛟龍脖頸隔開,那蛟龍之血便緩緩向下流淌而去,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個極小的瓷瓶放在底下,任憑那蛟龍血如何滴灌,始終都灌不滿那支小瓷瓶。

  卜善笑了笑,就當做沒聽見,面對自己如今逐漸要破開的境界,聖州那一道突如其來的武運更讓其關注。

  「本以為家鄉就這樣了,哪知道還有能人異士,看來是卜某看走眼了。」

  「為同道,祭拳!」

  只見卜善的身形瞬間遠去千里,並且朝著天幕出了數拳。

  拳罡破開天際,穿透雲層,在雲層之巔炸開,如同晴天響起一道霹靂。

  鎮南王府內,祁朋看向頭頂那一道不同尋常的武運,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此等異象。

  「早年修道,與純粹武夫廝殺過幾次,從無敗績,不知今日,你李渙能否讓我祁朋酣戰一場。」

  這位三界山長老隨性,早已將宗門交予的速戰速決的任務拋之腦後,與此等武意的十境武夫對敵,可遇而不可求。

  祁朋不再矗立在原地出劍,而是拔劍出鞘,身形俯衝至李渙身前。

  拳劍相加,這道「離析」屏障都為之一顫,差點都崩碎而去,這等波動,使得外頭維持大陣的三界山修士全部都喉嚨一甜,有些沒忍住的直接將這一口精血給吐了出來。

  李渙腳踩踏虛步,身形虛幻不定,一時間將祁朋騙去,後者也不管不顧,拔劍一斬再斬,將那出現在視線之中的所有身形一劍斬掉。

  忽而聽見一聲獅吼,一隻金毛獅子逐漸在李渙身後凝聚,之後便是眾多靈獸身形,此時李渙的拳意已經能夠化形。

  祁朋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拳法,就如同面對百獸之靈。

  「與你這等純粹武夫對敵,我祁朋必須給予你足夠的尊重。」

  只見這位三界山長老將佩劍收起,然後雙指併攏放在眉心緩緩下拉,幾道銀色的靈氣氣旋隨著其指尖被緩緩拉了出來,隨即劍芒一閃,以祁朋腳底為中心,朝四方散發出銀白色的劍氣氣旋,將原本已經變作廢墟的李王府的那些殘垣斷壁碎至齏粉。李渙以拳意護住府上眾人,然後朝劍芒大盛的源頭看去。

  祁朋搖身一變,銀白色的法袍熠熠生輝,頭髮四散而開皆為銀色,身後一輪展開的靈氣劍匣還排放著五把飄虛不定的靈劍。

  祁朋本命飛劍「素輝」。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劍氣縱橫,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