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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歸去來兮

  大申京城皇宮之內,有一男一女正在緩緩步行,正是那剛從英靈殿出來的彭之與袁星二人。

  彭之抖摟抖摟袖子,一小團純金色的氣團正在其袖子之中被慢慢分解,化作細小的光點向著彭之那幾座靈脈飄蕩而去。

  「不愧是大申,統一整座聖州之後,一國之氣運就如同一州之氣運一般。」彭之時不時會檢查一下袖子中那氣團的煉化情況,開心至極。

  袁星就那麼將得來的一州之地的氣運握在手心,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何等玄妙之處。

  「彭師兄,你確定這能有用?」袁星問道。

  彭之笑道:「師妹你好好煉化便是了,其中的好處當你將其煉化完成之後才能感受得到的,你我修道之地皆在這聖州,而這屬於一州之地的氣運,對於我們大道修煉來說,是極為契合的,不僅可以穩固我們的三魂,運氣好些還能看到一些入五神境界的脈絡,這等好事,你上哪裡找去?」

  袁星哦了一聲,將那氣團放回懷中,開始默默煉化。

  當年他們兩人的師父命令他們駐守伏龍城,等待大申天子申維出關,為其好好壓陣,事成之後,不僅可以在宗門那座功勳堂中獲得一大筆不小的功勳,師父還會親自嘉獎一二,不止如此,等此間事了,大申天子申維兌現約定,將那國庫開啟,到時候還能讓他們二人各自挑選一物帶走。一大王朝的國庫對於修士來說絲毫不亞於一座機緣秘境的重要程度,那積蓄了數朝國運的物品皆在國庫之中,而這大申又是這全天下僅有的幾大王朝之一,國庫裡面的東西自然更加珍貴,別說是彭之袁星這些較為年輕的修士,就連一些個剛剛入五神境界的修士可能也會垂涎幾分。

  「師父他老人家這一次會來嗎?」袁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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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之雙手負在身後,走在前頭,回答道:「不一定,在我看來,僅憑宗門派出來的那些師兄弟們應該就足以將這場鬧劇收尾了,此次應該沒有長老們什麼事了,如果師父他們真會來,無非是事情結束之後,出來露個面而已。」

  「那我們的獎賞應該只能等到回宗門才能給我們了吧,我是真怕師父反悔,畢竟師父那德性,師兄你也不是不知道。。。」袁星以心聲說道。

  彭之點了點頭。

  在這大申皇宮之內,原本好些個外人根本就不能踏足的地方此時此刻就如同彭之二人散步的後花園一般,悠哉悠哉,閒庭信步。

  等從那道西星關離開皇宮之後,二人只要稍稍抬頭就能見到那遮蓋了整座鎮南王府的陣法,圍繞在府邸周圍的身影,好些個彭之、袁星都認識,是宗門裡經常會碰見的師兄弟。

  袁星回頭看了一眼皇宮內,不由得問道:「之前聽說彭師兄父親也是個不小的官,難道彭師兄那會沒能與令尊進這皇宮逛上一會?」

  彭之聽聞一笑,「我爹那會就是個小縣令,哪能有這等能耐帶我進這京城皇宮內瞧瞧。因為很早便入了宗門,與我爹見面的機會也很少,聽聞早些年因為一些事情,導致他老人家不在了,我也沒能回去見他一面。」

  袁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師妹,你說我們修了法,成了百姓口中的「仙」,到底是要保留人性多一些,還是專心修道,證道長生,遠離紅塵?」彭之問道。

  袁星思考一番,回答道:「在我看來,這本就是一條不可回頭的路,既然選擇上了山,成了仙,那麼註定與那平民百姓有了差別。我們練氣士其實忌諱比起尋常百姓還要多上不少,如果再牽扯過多紅塵之事,那何必當初要選擇這條道路呢?」

  彭之抱拳晃了晃,「我與師妹所見略同啊。」

  在人情世故與證道成仙這條路上了,彭之毅然決然選擇了前者,剛入山門那會,還會與家人保證,每隔多少年必定會回來看看,早的時候他彭之機會是每到過年的時候就會申請回老家與家人團聚。在隨著自身修道天賦被挖掘,成為了宗門中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之後,回家的日子就越來越少了,一方面是其師父與其說過,要想證道成仙,必然是要摒棄紅塵之事,否則境界難以提升,另一方面是宗門事務實在是過於繁忙,使得他彭之根本抽不出時間回家,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回家了,直到好些年前得知采濤郡出事,自己父親因為仗義執言遇害之後,彭之也只是抽空回去給自己父親上了香、磕了頭,至於家人被自己父親安排在何處,彭之也沒去找。當初站在自己父親墳前,彭之出乎意料的發現自己並沒有何等悲傷至極,只是有些惋惜,經此一役之後,便更加堅定了他修道的決心。

  「願我們在這條路上一路高歌。」

  彭之朝著天空抱了抱拳。

  ————

  夏軍軍帳內,抱住一條性命的李沐春清醒了過來,剛想爬起身子,卻感覺到一股劇烈的痛疼之感從四肢百骸甚至五臟六腑處傳來,疼得李沐春一下子手沒撐住,再次倒了下去。身上的紗布,立馬被痛疼而滲出的汗水給浸透。

  李沐春艱難的翻過身子,便看見有一襲白衣坐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板凳上,手裡還在閱讀一本書籍,在其身側還有一位高大的儒衫老者。

  「喲,醒了。」高大老者說道。

  李相卿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男子,站起身來走了過去,在其身上戳了戳,問道:「傷得還不清楚呢。」

  原本只是輕輕戳幾下,但是如今的李沐春,就算是呼吸都能感覺到疼痛,面對李相卿的手指,更是忍痛朝旁邊挪了挪身子。

  中敬一把將李相卿的手拍一邊去,罵道:「你真是手閒的慌!」

  李相卿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中敬先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李沐春此時說話還是有些困難,只不過其想要逐漸適應這種疼痛。

  「你跟那位上官元打了這麼一場架,動靜還是不小的,荷巧那丫頭已經去往伏龍城了,所以只好讓我們過來看看你。」中敬笑著說道。

  其實就是他們兩人想來,而且物件是他李沐春,否則只是看望一個人,用得著他們兩位大人物出面嗎?

  「伏龍城?荷姑娘為何會去伏龍城?難道是伏龍城那邊出事了?」李沐春緊忙問道,可能是說話有些急了,導致男子劇烈咳嗽了幾聲,身體的痛疼感再次加劇。

  中敬手輕輕一揮,便有一個小白瓶出現在其手中,然後將其遞給臥榻之上的男子。

  「喝了,藥到病除,你現在可沒工夫在這躺著了。」

  李沐春接過白瓶,二話不說直接拔開瓶塞一飲而盡,那白瓶之中的液體入喉清涼,隨後李沐春緊忙捂住自己的腹部,那裡如同有團烈火在燃燒。李沐春在床榻上痛得開始打滾,並且伴隨著劇烈咳嗽,身軀骨骼啪啪作響,渾身上下散發出熱氣,整個人如同蒸熟了一樣。

  李相卿看著這等場面,搖了搖頭道:「比起我,還是祭酒先生手段狠辣一些。」

  中敬瞥了白衣男子一眼,說道:「你可別污衊老夫,這可是老夫從仙王藥谷那裡求來的神藥,能讓練氣士修補破裂元神、白骨生肉、重塑斷骨,對於這小子當下的情況,再合適不過了。」

  李相卿哦了一聲,小聲說道:「仙王藥谷要是都是這些貨色,誰還去那裡求藥,這藥指定是從哪裡撿漏撿來的。」

  學宮中敬雙手籠袖,笑容燦爛。

  進來這軍帳之內,中敬便將這片小天地隔絕而去,所以如今李沐春如何叫喚,外頭的人除非比他中敬強上一些,否則將耳朵貼到軍帳上都聽不見絲毫聲音。

  片刻之後,李沐春外表終於恢復正常,身子上的繃帶都已經散開,渾身汗水,正躺在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李沐春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床邊的二人,緩緩起身,朝著高大老者作了一揖。

  「謝過祭酒先生。」

  李相卿指了指自己,問道:「我呢?我呢?!」

  李沐春並未理會他。

  中敬拍了拍白衣男子的後背,笑道:「你什麼你,快把東西還給人家。」

  李相卿罵罵咧咧的,一掌推在李沐春的胸口,後者踉蹌著後退幾步,頓時感覺渾身一陣清爽,有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七道靈脈,在李沐春身後快速顯現,開始大開大合,瘋狂的汲取著周身的靈氣。

  「怎樣?」李相卿問道。

  李沐春盤坐在原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也可以說是適應之前身為練氣士的身體,只見其緩緩豎起大拇指。

  「李前輩不賴。」

  李相卿一臉的不屑。

  在重新接納了自己一身境界之後,李沐春退出那種修煉姿態,從地上站起,問道:「不知如今外面情況怎樣了?」

  李相卿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說道:「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內,大夏已經進軍伏龍城了,算著時間,如今應該已經到城外了吧。」

  李沐春心中揣揣,又問道:「來者定是三界山的修士,荷姑娘單人前去會不會太危險了些?」

  中敬微笑著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三界山竟然作為山上宗門違約在先,荷丫頭前去談個說法而已。」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與你說。」

  李沐春看向高大老者。

  「你們府上被三界山的修士以結界圍住了,似乎有什麼大動作。」

  李沐春刷的一下站起身來,緊鎖眉頭,就要出這營帳去,卻被李相卿一把抓住胳膊,動彈不得。

  「慌張什麼,我看你們府上有實力的人不少,三界山一時半會也不敢動手的。」李相卿說道。

  「不行,我得立馬趕往伏龍城去,天曉得他三界山要對我爹他們做些什麼?!」李沐春執意要走。

  「現在走也好,反正你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中敬看了李相卿一眼,後者便將手鬆開。

  「記住,李沐春,無論如何,你都得要活下來。」

  站在營帳門口的男子停下腳步,頓了頓,隨後立即出了帳去。

  「現在我們去哪?」李相卿問道。

  「你跟我去見一個人,也可以說是攔一個人。」中敬笑道,「這趕來看熱鬧的人太多了,我們不好插手,怎麼也得清清場吧。」

  「什麼人還需要你大祭酒出手?」李相卿挑眉道。

  「當然不是我出手,這不是還有你在嘛。」中敬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

  李相卿連忙將高大老者的手掃去一邊,「去去去去!真拿我當打手使喚啊。」

  「廢話少說。」

  中敬一把抓著李相卿就轉瞬而去,留下帳中營火獨自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