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伏龍城的一條官道上,灕水道觀觀主魏以龍手裡捏著一位修士的脖子,拖墜在身旁,四處觀察一番之後,見四下已經無人,便將這位修士狠狠的扔在地上。
「大申請來的修士都是這等貨色?」
此次出行,魏以龍並沒有帶上自己的兩位供奉馮松奇和齊東飛,選擇自己獨自前來。
魏以龍施展秘術,將自己的身形隱匿而去,然後一腳揣向那早已昏死過去的修士,翻開其衣襟,不由得為之一驚。
「怎麼會是三界山的修士?!」
三界山,可遠遠不是自己那座小小的灕水道觀能夠去比的,作為這大同聖州山上宗門的執牛耳者,底蘊可想而知。
魏以龍開始在心中盤算起來,眼下這自己不是等於與三界山結下樑子了嘛,萬一日後事了,人家找上門來算帳怎麼辦?人家三界山上五神境的修士可是比自家道觀新入門的那些弟子數量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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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灕水道觀觀主馬上又踹了一腳躺在地上的三界山修士,吐了一口唾沫。小道身後可是整座學宮!你三界山再牛,有本事去跟學宮叫板,跟我一小道觀在這計較什麼。
魏以龍從袖子中摸出一柄拂塵,洋洋灑灑,踩著風就往前去了,以他這樣一位五神境界的修士,在這一路上還真是暢通無阻。
「希望不要遇見什麼洞觀境的修士就好了,不過為了這大申京城,三界山不會出動如此大的排場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魏以龍還是又為自己施展了好幾道障眼法,完畢之後,這才安穩朝前方御風飛去。
大申京城,鎮南王府正在籌備著,府外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
「王爺,你們之後一定要跟上來啊。」
閔剛從車窗內探出頭來,朝著眾人喊道。
「你們一路上照顧好自己,小閔你是男子漢,要多多擔當。」李渙說道。
閔剛聽聞,拍了自己的胸脯,示意王爺放心。
馬車疾馳而去,直奔伏龍城西邊而去,在那裡,李渙早已全部打點完備,且派了府上主廚付程風在城門處接應,務必要將這批人送出城去。
府上的下人早已盡數送離伏龍城,現在鎮南王府上就只剩下李渙這一批人了。
李渙將一隻手鐲從懷中摸了出來,遞給一旁的允偉,說道:「這是崔鴻臚命人送來的,據說是那山上修士用的收納之物,你用此物,將我書房裡的東西以及那座閣樓還有煉武堂里的能裝多少就裝多少吧。」
允偉點了點頭,轉身剛想離去,不過還是多嘴了一句問道:「這些東西要交給那小子。」
「當然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不給他給誰?這樣,你收拾完之後,將此物交給公孫或是曲老前輩,到時候再讓他們轉交給沐春就行了。」李渙吩咐道。
「嘿,都是些值錢的玩意,真是便宜這小子了。」允偉笑著說道。
李渙看了一眼身邊的老人,笑道:「允老如果看上那一件,儘管拿去便是了。」
允偉擺了擺手道:「我也只是說說,老夫現在要這東西有什麼用,如果王爺早些年給的話,或許還有些用處。。。」
李渙笑了笑,揮了揮手,讓允偉先去忙事。
「王爺,請您上來瞧一瞧。」從屋頂上探出一個頭來,是那年輕劍客宋成。
李渙輕輕一躍便是上了房頂,在這裡,太叔冠眾人已經齊聚在此地,紛紛仰頭看著天幕。李渙也抬頭看去,在這李王府上空,濃厚的雲層好似形成一道龍捲盤旋在此處,遠觀別處,雖說天色也是逐漸暗淡,但總體上是萬里無雲,形成十分明顯的對比。
李渙稍稍皺眉,隨著雲層堆積且逐漸扭曲旋轉,伴隨而來的便是陣陣狂風。
「定是有人在此做法!」太叔冠在此已經看了許久的天幕。
「倒是像那些練氣士通用的手段。」曲河弓著身子,站在一處屋簷上。
「王爺,如今我們該怎麼辦?走,還是留?」宋成問道。
李渙一時間未做定奪,偏過頭朝一旁的曹時問道:「曹大人,可看出些許端倪?」
曹時揹著手觀看這空中的一幕,緩緩說道:「是結界,練氣士對敵的一種手段。」
「能不能破?」李渙問道。
曹時搖了搖頭道:「難。」
李渙以右拳輕輕擊打左掌,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當年因為李沐春娘親那件事情,導致李渙沒有府上招攬某些練氣士當做客卿,如今雖說都是一些個有能耐境界不低的武夫匯聚在此,卻依然還是無計可施。
「不過王爺也不要太過擔心,這練氣士施展結界就好比戰場上敵軍布陣一般,都有陣眼,只要我們將此陣眼尋到,定能破開這道結界。」曹時又說道。
李渙點了點頭,如今已經能夠依稀見到有好幾道身影陸陸續續在鎮南王府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出現。李渙當即下令道:「諸位先行散開,在府上四角暫時待命!」
「是!」
眾人身形迅速散開,直奔王府四個角去,留下李渙與允偉在這屋頂繼續觀察四方。
那些個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身影紛紛現身,李渙看去,是一身身法袍將這李王府團團圍住,而且手中不斷在擺弄些什麼姿勢,使得如今眾人都能夠見到有一道漣漪緩緩從那雲層龍捲中心擴散開來,將這鎮南王府包裹。
視線,除了王府,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景象了。
「王府諸位,好好在此地待著吧,奉大申天子詔約,我等三界山特來相助大申掃除內患!」
李渙眯眼瞧去,問道:「你是何人?」
只見那人一身潔白法袍,手中正在盤著一對黑白的圓形玉石,腰間配有一把短柄小刀,在空中緩緩靠近王府,笑道:「我乃三界山內門弟子代表,陶製,道號秀勝。」
「好傢夥,大申自己對我們李府上下無能為力,反倒是請來了你們這些個練氣士助陣,那大申天子是給了你們多少好處?」李渙緩緩說道。
「此事王爺就不必多問了,你們只需要靜靜待在這裡面。」
「然後乖乖等死就行了!」
陶製手中盤著的一對黑白玉珠被其一磕碰,一瞬間一道雷光朝著李渙砸去,李渙不躲不避,面迎那一道雷光,將揹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放下,然後輕描淡寫的一拳打出,那一道雷光在碰上李渙的拳罡之時,直接被打散而去,那剩餘的拳罡穿過高空,從陶製身邊劃滑過。
「想要我李渙性命的練氣士多了去了,你們小心別讓自己栽在這裡就行。」
「我李渙就算是死在這裡,也會拉你們一兩個下去陪葬的。」
黃衫男子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面帶笑容,如此從容不迫,使得陶製感到有些意外。
「都說大申真正的異性王只有一位,今日看來,倒是不假。」
陶製並沒有現在與李渙大打出手,其身形緩緩後退而去,最後融入進那道漣漪之中。
伏龍城宮殿內,一位袞服男子正高坐在龍椅之上,看著身邊端坐的妻子,以及來自三界山為自己壓陣十多年之久的兩位,舉起酒樽,笑著說道:「二位仙師辛苦了,朕先禮敬二位一杯。」
彭之提了提酒樽,陪同那位剛剛出關不久的大申天子同飲了一杯,反觀一旁的袁星則是搖了搖頭,說自己不會飲酒。
大申皇后允涵幼此時站起身來,笑道:「今日乃是我大申大喜的日子,袁仙師不妨試上一試我們大申皇宮特有的佳釀。」
面對皇后的勸酒,袁星也絲毫未曾動容,只是擺了擺手道:「袁星向來不會飲酒,還請皇后娘娘不要強人所難。」
這句話說的有些硬了,導致現場的氣氛有些微妙,大申皇后允涵幼端著酒杯,放下也不是,這樣端著也不大好,好在一旁的彭之站了起來替袁星說道:「師妹確實是向來不曾飲酒,這一杯,就由我代替師妹回敬陛下與皇后娘娘。」
三人將酒一飲而盡。
申維放下酒樽,輕嘆一聲道:「外防內防,家賊難防,想不到朕最信任的鎮南王也倒戈而去,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一位人才。」
「陛下放心,那些貪圖眼前利益之人終將會被我三界山懲罰,到時候京城一事平定,陛下亦可即刻出兵北伐,收復失地,使得大同聖州之地,天清復明。」彭之笑道。
「彭仙師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吶!」申維哈哈笑道。
接下來又是喝了幾杯酒,彭之向申維簡單說了下當今的局勢。大夏主帥夏妙淳與軍師禹承皆已陣亡,鎮南王府也被三界山修士施展秘法結界圍困住,而在城外紅燭鎮附近,由大申供奉武夫上官元出面阻擊大夏軍隊。
「不知陛下修道十餘載,如今達到何等高超境界了?」彭之問道。
申維笑了笑,回答道:「談不上高超,比起兩位仙師要低上一等,與那命魂境只相差臨門一腳。」
彭之聽聞,輕輕挑了挑眉頭,點了點頭。
這是彭之未曾預料到的,想不到僅憑一國氣運以及這淡疏的龍氣竟能將一位未曾上道的普通人在短短十幾年間培養為一位天魂境修士,而且離那命魂境也只是差著臨門一腳。
「那邊恭喜陛下了,祝賀陛下早日突破命魂。」彭之再敬一杯。
「這還多虧了三界山諸位的功勞啊。」申維笑著喝下了杯中之酒。
彭之隨之用心聲朝一旁的袁星說道:「等會你我速速趕到那座英靈殿去。」
袁星回應道:「莫不是為了那些殘留的國運或是龍氣?」
「師妹知道就好,而且此事決不能讓師父知道,得手之後,你我二人迅速煉化,以此氣運,就算是殘留些許,也能助我們二人朝著那五神境界更進一步。」彭之言語之中有些興奮。
「知道了。」袁星答應了下來。
酒宴落幕,彭之與袁星先行告退,在出了宮殿之後,兩人身形一閃而逝,隨後便來到了先前大申天子申維閉關的地方。
英靈殿外,有重兵把守,且是大申龍甲軍,不過此等在彭之與袁星面前,算不上什麼阻攔,彭之與袁星來到大殿頂上,前者手指掐訣,以手掌貼在大殿之頂,二人身形便緩緩下陷,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