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之上,張紹看著那一批出城退敵的援軍,心中總是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只得細細琢磨,按理來說,自己開啟城門,夏軍應該趁著這個機會一擁而上搶奪城門位置才是,反觀現在卻是將戰場僵持在距離城門不遠處的地方。
「王大夫,你怎麼看?」張紹朝一邊的王燁問道。
王燁看了一眼戰場,說道:「現在還不知道,只能看敵軍下一步行動再做打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戰事可要未雨綢繆,格局要看得開些,否則可能會被敵軍一擊制敵。」張紹說道。
這時,一位黃衫老者緩緩登上城池,雙手負在身後,來到張紹與王燁身邊。
張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抱拳道:「見過允大哥。」
「辛苦允老大老遠跑一趟。」王燁作揖道。
允偉擺了擺手,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張紹笑了笑,「支援來的如此迅速,這些都是鎮南王的兵馬?」
允偉拍了拍這位督軍的肩膀,搖頭道:「張督軍可不要亂說話,這些都是朝廷的正統軍,我們鎮南王府哪來的軍隊支援?這可是國師大人力排眾議才發兵十五萬餘人前來支援的。」
「原來如此,小弟自然知道其中原委。」張紹嘴上是這麼說的,其實心裡狗屁不信。
王燁笑了起來。
允偉眯起眼睛打量著戰場,兩軍相拼已有個把時辰。
「我下去看看。」
說罷,允偉就要躍下城樓,卻被張紹一把攔住。
「怎可?允大哥年時頗高,萬一在這戰場上出了什麼岔子,我該如何向鎮南王交代?允大哥還是待在城頭,與我等一同排兵布陣,謀劃一二就好了。」
允偉一把拍開張紹的手,斜眼道:「囉嗦!」,隨後一躍而下城頭。
張紹立即大喊道:「既然如此,還請允大哥替我軍多殺一些敵軍啊,最好是能直搗黃龍,萬軍取首!」
王燁已經笑得別過身去了,不知道為何,一見到這位張督軍與允前輩相逢的局面,自己就忍不住想要笑。
「屁你吃不吃?」允偉罵過之後,身形迅速融入戰場之中,下一刻,只見好幾位夏軍士兵飛了起來。
允偉在戰場之上,一拳打飛一個,一腳踢翻一位,一擁而上的人多了,索性用拳罡將那一隊人馬盡數振飛來為自己開道。
夏妙淳與禹承在戰車上看到這邊的動靜,前者便問道:「拒虎城派出猛將了?」
禹承說道:「非也,應該是那位前來增員的鎮南王府總管先生。」
夏妙淳笑了笑,意味深長,「那就好那就好。」
允偉既不穿甲冑,也不手持武器,在這戰場上閒庭信步,逐步向前以拳腳開路而去,就好像是來觀光旅遊的。
突然間,一陣槍尖擦地的聲音傳來,自那夏軍人群中,衝出一位繡袍銀甲的俊美男子,只見其高高躍起,槍尖之指允偉,在那空中笑道:「來將吃我一槍!」
年輕男子手中的長槍迅速探出,帶起幾道氣旋,朝那黃衫老者刺去。允偉一個側身躲過槍刺,以掌刀劈在槍身之上,然後變掌為拳,一個箭步,那緊貼著槍身的拳頭就這麼朝著年輕男子的臉龐砸去。年輕男子見狀竟是一個轉身弓步,以肩扛長槍,奮力向上一拔,讓那黃衫老者整個身子懸空。允偉順勢雙腳踩在槍身之上,依靠槍身傾斜之勢整個人滑向年輕男子,一腳揣向男子的臉龐,卻不想被男子仰頭躲過。年輕男子左腳一擰,雙手棄了長槍不要,右腿一擊鞭腿,速度之快,破風聲陣陣,允偉一個眯眼,只好用左手一掌將這一腿擋下。
二人身形拉開。
允偉甩了甩左手,笑罵道:「小兔崽子!你真想打死老夫?!下手這麼重?!」
李沐春一個起身,笑了笑,伸出一掌,說道:「老傢伙身子骨不是挺硬朗的嘛!來來來,好不容易在戰場上碰見,怎麼說都得來上個三百回合。」
允偉打量起眼前這位完全不同於往昔的年輕男子,不由得笑道:「這一身境界哪來的?」
「借的。」李沐春毫不掩飾。
「借的?這玩意還能朝別人借?」允偉挑眉道。
李沐春笑了笑,「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聖州可不只有武夫,神通法術還是挺常見的。」
突然之間,李沐春頭部稍稍右偏,便閃開一隻拳頭。
李沐春微笑著用手將那隻拳頭緩緩壓下,說道:「您老人家還真是死性不改,偷襲成癮?」
允偉眯起眼睛收回拳頭,「搞不好如今還真贏不了你小子。」
李沐春將長槍用腳尖挑起,握在手中,「府上如今怎麼樣?」
允偉擺了擺手,招呼著李沐春去往一片土丘後。
「你呀,現在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府上那麼多宗師,再加上你爹在,能有什麼事情?」
允偉再次瞥了一眼眼前的年輕男子,說道:「倒是你,參軍打仗這麼大的事情,你在信上卻是隻字不提,能耐大了你。」
李沐春立即走到允偉身後,揉了揉老者的肩膀,笑著說道:「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嘛。」
「去去去,別在我這獻殷勤了。」允偉將李沐春趕走,又問道:「你爹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李沐春起身,說道:「城破,便回。」
「仁誠破?」允偉問道。
李沐春搖了搖頭,「自然是伏龍城破,待我一路打回家。」
允偉將眼前這位年輕男子從頭到腳看了一眼,「你有這本事?」
「我自然是沒有。」李沐春苦笑道,「但是不代表大夏沒有。」
「我們家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允偉問道。
「之前與夏家主問到過,一知半解吧。」李沐春回答道。
「你既知道,那還敢在戰場這麼肆無忌憚?就不怕別人順藤摸瓜找到府上去?到時候壞了大事。」允偉提醒道。
「放心,早年大家對我的印象都是少年時期,我從家裡出來的早,沒多少人知道的。」李沐春安慰道。
允偉想了想,站起身來,叮囑道:「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多說你什麼了,切記一定要自己小心,戰場之上,千萬不能逞強,一步一步走。」
李沐春點頭,覺得有些不自在,視線飄忽不定,走來走去。允偉察覺之後,問道:「屁股癢?」
「不是。」李沐春苦笑道,「老傢伙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允偉一愣,哦了一聲,笑道:「你現在大了,說正事就得認真,況且如今情況不同往日。」
「知道啦。」
「瀘湛那小子呢?」允偉突然想起。
「替我守著仁誠呢。」李沐春回答道。
「你可不要怠慢人家,瀘湛作為你爹唯一的真傳弟子,如此死心塌地的跟著你,絕對不能放著不用。」允偉提醒道。
「每次衝鋒陷陣瀘湛都是伴我左右,何來怠慢?」李沐春笑著回答道。
允偉拍了拍衣裳,站起身來,「行了,我也該走了,待久了也不好。」
「張督軍那邊。。。」李沐春問道。
「早就猜到了,你小時候噴飯被你爹罰掃大街的時候,包括張督軍在內的幾位已經在府上聚過了,就差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只管破城,切記不得心軟,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戰死在沙場上,那是武人的歸宿。」允偉緩緩說道。
李沐春深深的點了點頭。
二人不再多言,高高躍起,一人一拳將那座遮掩身形的土丘打得四分五裂,允偉往後撤去,李沐春象徵性的追出去幾里地也就返回了。
再次城樓,張紹盯著歸來的允偉,打趣道:「允大哥觀光回來了?剛才那一齣戲讓小弟十分滿意。」
允偉嘴角上揚,緩緩轉過頭看向張紹,後者身形朝左側挪了挪。
「下回再來府上坐坐,我們哥倆好好嘮嘮。」
張紹咽了口唾沫,方才那幾句陰陽怪氣的話語說出口已經是盡了他最大的膽量了,只見其抱拳道:「有機會,就去。」
允偉神色一變,變得鄭重起來,說道:「朝廷還會派更多的援軍過來。」
張紹默不作聲。
「雙方都不想讓你為難,王爺的意思,是讓你放放,入了夏軍去。」
張紹神色平靜,向前走出幾步,依靠在城樓之上,說道:「我自年幼起便身在軍中,想當年聖州狼煙四起,我隨陛下征戰四方,平定南方賊寇,收攏北方王族,對這大申千秋基業可謂是情感深厚,問心無愧。只可惜陛下受到賊人蠱惑,才導致瞭如今這個局面,不過,那又如何?我張紹既然被委以重任監守拒虎,那麼一輩子都只會待在這拒虎城中,也就當以前的那個陛下已經駕崩離去了。」
「城破便身死,大丈夫豈有侍二主之禮?」
允偉看向這位早已下定決心的精壯漢子,沒有再以言語相勸,只是看向一旁的王燁。
王燁也是搖了搖頭道:「與督軍、拒虎,共存亡。」
允偉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只覺得惋惜。
「你欠我那一頓酒,老夫死之前都會記得。」
張紹嘿嘿笑道:「放心放心,小弟定不會忘記,我豈是那種欠酒的人?」
允偉笑了笑,沒有作答。
「允大哥請回吧,留在這拒虎城對你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張紹說道。
允偉斜眼過去,罵道:「這就要趕人走了?這拒虎城是你府邸不成?」
「不開玩笑。」張紹神色認真。
允偉將視線移至城外的戰場,夕陽餘暉,雙方都準備鳴金收兵。
「我再多留幾日,不用你催。」
張紹便也不再說話了,城頭上三人並肩而立。
沙場烽火連胡月。
依然分不清到底是落日餘暉印紅了地面,還是戰士們沙場奮戰的鮮血鋪滿了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