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李沐春便在拒虎城外仁城戰場上立下大功一件,因為其迅猛攻勢,徐懿那在後方前行的萬名兵卒與李沐春所率領的前鋒部隊一匯合,便是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直破仁城城門,那守城將領符豪也是行事果斷,見城門守不住了,便退兵於後方,在城池之中建立起道道關隘與臨時城塔,再加上守城士卒的頑強抵抗,使得如今符豪與李沐春雙方的軍隊兩分仁城。李沐春占據靠近城門的城北,而符豪帶兵鎮守城南。
那位繡袍銀甲手握長槍的年輕男子在戰場上的英姿颯爽被夏軍以及守城的申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沐春此時坐在一軍帳之中,身邊便是瀘湛與徐懿,今日試探性的沖陣已經結束,暫得半天的休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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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如今作何感想?」瀘湛笑著問道。
李沐春用一根木棍刨了刨身前爐子裡的火堆,笑道:「不敢相信。」
「主公用兵如神,衝鋒陷陣勇猛無比,絲毫不給守城之人片刻喘息機會,所以才會以極其微弱的損失來奪下這一半的城池啊。」徐懿笑著說道。
李沐春搖了搖頭道:「用兵是徐軍師的功勞,衝鋒陷陣瀘湛與眾將士也出力不少,我只能說是做了一個表率作用,歸根結底還是諸位功勞最大。」
「主公過謙了,我們私底下說說就好,萬一夏家主要是論功行賞,主公可千萬不要推辭啊。」,徐懿提醒道。
李沐春點了點頭道:「這個我清楚,第一寸戰功,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推脫的。」
隨後李沐春站起身,走到帳前掀開一角,望向城南方向。
「這戰功,等到我拿下城南之後再取也不遲。」
瀘湛從這位越來越雄姿英發的年輕男子身上無時無刻不在顯現出那個人的影子,與徐懿對視一眼之後,雙雙抱拳。
「我等願跟隨少主(主公)摧城掠地,建功立業!」
李沐春轉過身來,眼神怪異的看向兩位,苦笑道:「怎麼打了一場仗,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你們整得我多不好意思。」
「既在軍營之中,我等定要遵循君臣之禮。」徐懿鄭重的說道。
「徐軍師所言不差,私下我們是朋友,但是在戰場上身份可大不一樣,還望少主也要多加提醒自己才是,有令便下,不要怕麻煩,這可比不得往日。」瀘湛附和道。
「知道了。」李沐春點頭道。
此時營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傳令!」
李沐春與瀘湛徐懿出了營帳。
那位傳令兵抱拳道:「大申派兵十餘萬支援拒虎,現已經到達城中。」
李沐春與二人對視一眼,問道:「可知是誰帶兵?」
「稟報將軍,聽說是那大申鎮南王府的一位總管。」
李沐春一愣,眨了眨眼睛,又問道:「此人可登上過城樓?」
「這倒未曾,不過據軍師推測,拒虎城內依仗大申援兵,必會出城退敵。」
瀘湛這時走上前來,笑問道:「莫非是。。。」
李沐春哈哈大笑道:「不用猜了,在這個時候還能這麼閒的除了老傢伙還能有誰?」
「來人備馬,我親自去正面戰場一趟。」
瀘湛與徐懿也要跟隨,卻被李沐春攔下。
「我軍雖說只用了極短的時間攻入城中,只可惜未能徹底拿下此城。如今符豪藉助地利優勢,後有大申兵卒與糧草相援助,必定是想要與我們打持久,如此一來,依照我軍糧草的執行速度必然是拖不過他們的,況且如今兩軍相隔極為接近,恐怕發生變故,所以你們二位還是待在這裡鎮守軍營,必要時刻無需我令,你們自行安排,我去去便來。」李沐春緩緩說道。
「可是。。。」瀘湛似乎有話要說。
李沐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也想見見允老,但是如今情況特殊,而且父親他既然會讓允老前來援助,那麼必然是有事情要與我說的。」
瀘湛這才對點了點頭,說道:「那少主一定要替我向允老問好。」
「自然」李沐春抱拳離去。
帳外,馬卒早已將馬匹備好,李沐春翻身上馬。
拒虎城外,有一大波兵馬頂了上去,竭力破城,城池之下,破碎的雲梯已經衝車已有不下一隻手之數,張紹作為邊塞總督軍,向夏軍展示瞭如何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距離夏軍開始攻城那日開始截止至今日,已有一個多月之久,拒虎城依然牢不可撼,只是牆面上略微有些破碎的痕跡。
夏妙淳作為首領了,此時正與軍師禹承立於戰車之上,離著拒虎城戰場幾里地外觀察著。
「這麼快就過去一個多月了,軍師,我們軍中傷亡情況如何?」夏妙淳問道。
禹承抱拳道:「回主公,我軍看似久久攻城不下,但是傷亡程度遠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多,算上傷殘戰死的將士,約莫萬餘人,這是我軍完全可以接受的局面」
夏妙淳輕嘆一聲,一邊是為這些折損的將士們惋惜,一邊是感嘆他張紹的實力。
「不愧是負責大申整個北方的男人,無論是急攻城牆還是直衝城門,都被其用兵一一化解,如此智謀與武力一身的將士卻為如今的大申這麼賣命,我真替他感到不值得啊,如若要是能夠將此人說服入我帳下,那真是不可多得,如虎添翼。」
禹承點頭道:「如果他大申少一兩個像張督軍這般的人才,估計那座伏龍城早已岌岌可危。」
夏妙淳繼續盯著戰場,雲梯倒是好架起,只是那上梯將士一波一波的被守城軍擊落而下,雙方箭雨對射,皆有傷亡。
「按照軍師的意思,原本緊閉城門的張紹很快就要主動出城迎擊?」夏妙淳問道。
「就是如此,主公可以想想,為何他張紹要緊鎖城門數月,縱使是放任我軍攻入城下也能忍住不出兵退敵,那必然是已經傳信回京城求援,並且援軍已經像前哨所說的那樣,已經進城了。」禹承回答道。
夏妙淳笑了笑,「那國師劉捷也是個能耐人啊,我估計朝廷之上主張支援的文武將官絕不下一手之數,畢竟這拒虎城之前大大小小的戰事都無法撼動分毫,自然是極有信心的。再加上張紹手下還有兵眾三十餘萬,龍甲軍更是過千,換做是我,這麼過早支援,也屬實是會猶豫一二。」
禹承也是笑道:「所以說他劉捷不同於那些白吃朝廷俸祿之人,戰事一旦打響,在知曉我軍的大致情況之後,立即派兵支援是對的。就算他張紹本事再硬,一旦我軍後援部隊與本部匯合,聚集百萬雄獅之力,豈是三面城牆,三十萬軍能夠阻擋的?他劉捷估計也猜到了,我軍這百萬兵眾從何而來,關外城池據點早已淪陷,維持我軍將士的軍糧綽綽有餘,而且距離我軍戰場比起他們拒虎城距離最近的城池來說都要近上不少,劉捷就怕我軍抓住運糧的時日差大舉攻城。」
夏妙淳點了點頭,「軍師分析的透徹啊。」
「按照此等規劃攻城,還需數月之久?」
禹承向前走了幾步,手中羽扇輕搖,點頭道:「如今拒虎城內無論是兵卒還是將領都已習慣我軍這般進攻節奏,先緩後快,先猛攻後循序漸進,就連搭建雲梯的地方以及保護衝車隊伍的陣型想必都已牢記,在下的此等計謀,就是要讓他們自以為摸透了我軍進攻手段之後,突然改變陣型與戰法,打他個措手不及,定能將敵軍的守陣撕開一個缺口,必有奇效。」
夏妙淳又說道:「所以軍師是在等他張紹?這等計謀能夠騙過守城兵卒與將士,未必能夠騙過他張紹,對否?」
禹承手中羽扇輕點,笑道:「主公神智。」
「這樣一來,除了之前在下所闡述的利益之外,還能讓他張紹認為我軍徒有其表,其實帳中無人,排兵布陣攻城呆板,從而輕視我軍,放鬆警惕。」
夏妙淳嘿嘿笑道:「不愧是軍師,夏某不得不佩服。」
「主公過獎了。」禹承作揖道。
前方戰場上轟隆一聲,夏妙淳與禹承視線看去,拒虎城城門果然開啟。
「殺!」
一大隊兵馬從城中衝殺而出,竟是將城下夏軍逼得節節後退,不過在前方將領的指揮下逐漸穩住陣腳,兩軍殺作一團。
李沐春騎馬已到,翻身下馬,來到夏妙淳身前抱拳道:「家主,軍師。」
夏妙淳挑了挑眉,笑道:「李將軍不在仁城,為何趕來拒虎城這邊?」
禹承替李沐春回答道:「李將軍自然是聽聞府上來人支援拒虎所以想過來看看。」
李沐春對著禹承一笑,點了點頭。
「夏家主,軍師,容我去去就回,仁城現由瀘將軍與徐軍師鎮守,坐等下一次仁城守軍換班之際,我等夜襲敵軍,相信不久之後,便能破城。」李沐春說道。
夏妙淳點了點頭,說道:「去吧,要小心一些,不要因為有了白老這一身武藝就狂妄自大了,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稍不留神唯恐失誤。」
「明白。」
說完,李沐春並未騎馬,而是以極快的奔跑速度,朝著前方那處戰場趕去。
夏妙淳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笑道:「這位少王爺總是這般躊躇滿志能夠給人驚喜,你看看,三軍之內,由人家率先破城,夏某都不知道以如何獎賞才能配得上他。」
「要是少王爺一直都是我軍的李將軍就好了。」
禹承笑著提醒道:「聽說主公有一小女,天資聰慧,武學資質驚人。。。」
夏妙淳一愣,一拍腦袋道:「我怎麼忘了這茬。。。」
禹承突然又搖頭道:「在下只是開個玩笑。」
夏妙淳搖了搖頭道:「這可不是玩笑話,確實可以考慮考慮,如果少王爺看得上平露的話,這等姻緣,再好不過了。」
兩人相視一笑。
禹承突然又說道:「山鳥與魚各不同路,即使暫時相聚一處,那也是山溪過林間,終究還是要分道揚鑣的,這位少王爺,可不會拘泥於軍帳之中。」禹承說道,「龍騰九天,應當上至九天,下至四海,主公以為看到此人全部,孰不知還是只見君子藏器於身,此間鋒芒,遠不曾畢露。」
夏妙淳笑了笑。
「那便只能好好期待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