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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出山

  見到李沐春行如此大禮,徐懿連忙將其扶起,然後自己作揖到底,說道:「公子何出此言?在下只不過是一山野獵戶,絕不是公子要找的什麼軍中謀士,徐某難當此任。」

  李沐春將徐懿捲起的那一張圖紙給展開,一幅手繪的大申地理圖呈現在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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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野獵戶能夠僅憑記憶畫出大申的地理圖?後生一看到此圖,就斷定一定是先生從家鄉一路北游至此,路上所見所聞都記在心中,在加上對於相關書籍的研讀,方才手繪出此圖,先生可敢否認?」,李沐春指著圖紙說道。

  徐懿啞口無言,只是作揖不起。

  李沐春上前一步,將徐懿緩緩扶起,四目相對,然後說道:「先生既然能夠離開自己的家鄉遠赴北方,想必一定是有某些難言之隱。」

  見徐懿依然不回答,李沐春便繼續說道:「雖然後生沒去過南邊,但是身在伏龍城內便是見識過當今大申世道到底如何,如今這幅慘澹光景,後生心中便瞭然,一定要為聖州百姓找個說法,謀個安穩。不光後生如此,我相信先生心中也是如此。」

  徐懿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那眼神堅毅無比的青衫男子,微微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還是未曾開口,反而是輕輕長嘆。

  李沐春眯起眼睛看向身前這位高大的男子,說道:「大丈夫不為天下出力,不為百姓出力,反而身居山中,長吁短嘆,成天與草屋野畜相伴,成何體統?如今有這個機會擺在先生面前,我想凡事有志之士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吧?先生難道想將自己的一身才智謀略帶進土裡,然後憑天意投個好胎,繼續碌碌無為的下一世嗎?!」

  徐懿直起身子,第一次反駁道:「公子!徐懿絕不是這種置身事外,不管不顧之人!」

  「那先生還在猶豫什麼?是怕上了戰場死得太快了?」,李沐春笑道。

  「徐懿也是不這種貪生怕死的腐儒。」,高大男子搖了搖頭道。

  「既心中有天下有百姓,又不想為他日益腐朽的大申仕官,何必埋沒自己於此,不如入我軍中,一起共謀大事。」,李沐春伸出一手。

  徐懿沒有去握住青衫男子的手,而是問道:「貴軍如今在大申何處?」

  李沐春笑了笑,「我們可不是在大申起義謀反。」

  徐懿倒是有些驚訝,「公子既是來自京城的達官貴人,難不成在關外還有所駐軍?」

  青衫男子點了點頭道:「自然手擁百萬雄獅屯軍關外,只不過在我身後另有其人,後生也不過是軍中一員而已。」

  「百萬兵馬?那是如何躲過大申的眼線屯軍關外的?」,徐懿不由得陷入沉思,眼神透露出一種天生的憂鬱感,使得這位胡茬唏噓,一頭短髮的男子魅力無窮。

  「軍中之事,還得先生加入我軍之後才能細說,如何?」,李沐春再次伸出一手,「與其在這山中碌碌無為,何不走出山中去那戰場上試試自己的能耐?」

  這一次,徐懿沒有猶豫,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握住青衫年輕人的手掌,激動的說道:「承蒙公子信任!既然公子話已至此,那麼徐懿也沒有什麼顧慮的了。」

  這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單膝跪地抱拳舉過頭頂,說道:「菁義徐懿,願為主公盡現犬馬之勞,願為貴軍盡現綿薄之力!」

  李沐春撓了撓頭,一把將徐懿扶起,「不需要這種君臣禮節,再說了,我也不是主公啊。」

  「即是加入公子軍帳之中,那麼徐懿主公唯有公子一人。」,徐懿笑道。

  「能不能稱呼我名啊,這樣主公主公的喊,我有點膈應,身邊有個喊少主的就已經很煩了。。。」,李沐春揉了揉眉心。

  徐懿嚴肅道:「其餘之事可依主公,但是稱呼之事,恕徐懿難從。」

  李沐春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早知道中途就讓夏立新進來了,本就是替他們夏軍收攏人才,就當見面禮了,哪知道弄巧成拙。

  天亮聞雞鳴。

  瀘湛一直坐在客房的屋子前,等待李沐春回歸,一夜不睡對於他來說其實算不上什麼,倒是想陪著他一起等的夏立新中途實在是忍不住了,睡了過去,瀘湛將其安頓好之後,重新搬了一張板凳坐在了屋簷下方。

  「也不知道少主成沒成功啊。」

  夏立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然後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坐起,穿好鞋子就往屋外跑,眼見瀘湛還坐在屋前,於是便跺腳自罵道:「夏立新!你還真是個無用之人!」

  瀘湛轉過頭來將凳子讓給夏立新,笑道:「二公子何必自己罵自己呢?瀘某習武多年,精神狀態二公子自然比不得,睡意上頭是常事。」

  夏立新擺了擺手,拒絕坐下,然後便見到主屋那邊,徐懿出了屋子,悄悄合上門走了過來。

  瀘湛與夏立新迎了上去,前者問道:「徐大哥,人呢?」

  徐懿抱拳笑道:「主公方才已經睡下了,我們等待一會再啟程吧。」

  夏立新撫了撫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隨即這位儒衫男子才回過神來問道:「等等,徐大哥剛剛喊他啥?」

  徐懿摸了摸後腦勺,笑著說道:「在下已經答應主公加入公子帳下,以後還請公子多多包涵。」

  夏立新緩緩扭頭看向一旁的瀘湛,後者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我見過入軍帶兵馬的,這自帶軍師我可是第一次見到啊。」,夏立新如今不由得感慨現在睡在那間屋子裡的人口才是有多麼好,是有多麼能說會道。

  以前夏家發展之初,他與大哥三弟可是跟隨過父親走南訪北,到處當說客,其中唇槍舌戰,勸誡之語,聽得夏立新那是一陣頭暈,如果叫他去做說客,說不準沒幾下就被對方說服了去。

  「以後要想擢用某個人,他李沐春必定給我首當其衝。」,夏立新當即決定。

  瀘湛抱拳笑著說道:「歡迎徐先生加入我軍!」

  「如虎添翼,錦上添花,為我軍中又添一謀士!」,夏立新附和道。

  徐懿立即擺了擺手道:「不敢不敢,初入軍中,給在下能安排一個雜事就足夠了,豈敢奢求一軍謀士?」

  夏立新擠了擠眉,看向瀘湛,後者也是攤開雙手無奈的點了點頭,兩人不約而同的覺得這位徐先生,是不是有些謙遜過頭了。

  「他睡了多久了?」,夏立新問道。

  「三個時辰有了。」,徐懿回答道。

  「夠了夠了,我也就睡了三個四個時辰,趕緊把他叫醒趕路。」,夏立新大步向前就要去往主屋將李沐春叫醒,沒曾想瀘湛與徐懿一人一邊擋在了屋子前。

  瀘湛笑道:「少主徹夜未眠充當說客,如今好不容易躺下,就讓他再睡會。」

  徐懿也是抱拳笑著說道:「瀘大人所言極是。」

  夏立新愣了愣,一邊後退一邊指著擋在屋前的二人笑罵道:「好啊!一個個護主心切!我倒是成外人了!」

  隨後夏立新轉頭就跑進客房,朝主屋喊道:「他睡我也睡!」

  「如此甚好,昨夜也辛苦二公子了,好好歇息便是,到時候我與徐先生分別叫你們二人就成。」,瀘湛說道。

  夏立新哼了一聲,將房門關上了,還真就脫了鞋子倒頭就睡,入睡速度驚人。

  於是院子裡就只剩下瀘湛與徐懿二人。

  瀘湛說道:「此次入軍,徐先生可還有什麼牽掛?」

  徐懿搖頭道:「父母親人皆已不在,徐某獨活於世,早已無甚牽掛,原本就想這般在這白良山間安度一世,沒曾想今遇名主,如今可一心一意輔佐主公了。」

  瀘湛點頭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我家少主絕對不會讓先生失望的。」

  「還有一事,未曾向先生點明,如今先生已入軍中,也好向先生表明了。」

  徐懿抱拳道:「還請瀘大人明說。」

  瀘湛微笑著問道:「先生可知大申鎮南王李渙?」

  徐懿一聽,立即回答道:「鎮南王威名如雷貫耳,家喻戶曉,即使在下深居山林,但是對於鎮南王之名絕對是聽過的。」

  「不過鎮南王與我軍有什麼關係?」,徐懿疑惑道。

  瀘湛笑了笑,抱拳道:「瀘某不才,正是鎮南王首徒。」

  徐懿愣了愣,立即後退一步然後作揖道:「在下目不識珠,還請瀘大人不要見怪。」

  瀘湛撓了撓頭,這個徐先生還真是個怪人。

  「先生真不必如此。」

  「到了這個點,也該將少王爺叫醒了。」

  「少王爺?」

  瀘湛笑著點頭道:「你如今侍從的年輕人,就是如今大申鎮南王唯一的兒子。」

  要不是瀘湛連忙拖著徐懿,否則後者能夠在屋子前立馬給他跪下來。

  「我們此次出關,是去與關外的夏軍匯合,這個我相信少主都已經與先生說過了。」

  徐懿點了點頭,在他答應加入軍中之時,大體的情況李沐春就已全盤說明。

  「睡在偏房那位,是如今領軍夏妙淳將軍的次子,也就是二公子。」

  此話一出,瀘湛有些頭疼,因為他徐懿又要跪坐。

  「所以點明身份是一方面,先生是聰明人,更深層次的相信先生自然能夠想得到。」

  瀘湛與其此番對話,徐懿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含義的,間接性的將如今鎮南王府與即將大軍壓境的夏軍關係給點明瞭。

  徐懿不禁感慨道:「能逼得如此忠士逆之,大申觀已無救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