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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白良藏智,我欲一求

  因為此間屋子裡油燈有五六盞,所以即便是黑夜降臨,在這山中李沐春他們現在所處的屋子裡還是亮堂堂的一片。桌上有肉有菜,看似家徒四壁,實際上這位時常外出狩獵的男子平日裡吃的還算不錯,可能是一些習慣使然,家裡東西放多了反而礙眼。

  到了現在這個時辰,夏立新與已經失去修為的李沐春早已是飢腸轆轆了,面對桌子上的佳肴卻是一時間不敢下嘴,而一旁的瀘湛忙著給諸位斟茶。

  李沐春見到這位男子在屋裡依然戴著斗笠,於是問道:「大哥吃飯不覺得斗笠礙事嗎?如果有特殊情況,那後生便是失禮了。」

  男子一愣,摸了摸自己頭頂,果不其然還戴著那一頂斗笠,連忙摘了下來,然後與眾人致歉。

  「失禮了失禮了。因為太過匆忙以至於到了家中忘記摘下了。」

  斗笠一摘,李沐春三人方才見得此人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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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及耳凌亂的碎發,鬍渣唏噓,眼神憂鬱,在他臉上能夠讓人依稀覺得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可謂不英俊。

  摘下斗笠後,這位男子站起身來,竟是只比瀘湛矮上半個頭,抱拳說道:「還未曾自我介紹,三位莫要見怪。」

  「在下徐懿,有幸見過三位公子。」

  李沐春三人也連忙起身抱拳。

  「後生名為李沐春,這位是夏立新,那位是瀘湛,今夜多有叨擾。」,李沐春一一介紹道。

  夏立新看了一眼李沐春,瀘湛目光也投了過來,對於李沐春此舉,確實是有些疑惑。

  先前在路上夏立新便說了,在還未出關之前,無論遇到何人,皆是以化名示人,今夜剛與這位徐懿打過照面,李沐春便將三人的真名全部說了出去,瀘湛也覺得納悶,之前的少王爺可不會如此去做,一直都是先以「李秋」這個名字示人的。

  不過當下已經如此了,夏立新二人也不好說些什麼,一切照常。

  李沐春端起碗筷,嘗了一口飯菜,頓時讚嘆不已,「想不到徐大哥不僅儀表堂堂,燒菜手法也是一絕。」

  徐懿笑了笑,說道:「粗茶淡飯,三位能夠吃得習慣就好了。」

  說完,早已飢腸轆轆的李沐春開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一旁的夏立新與瀘湛看著李沐春吃得這麼香,端起飯碗也是淺嘗了一下。那一塊辣椒炒肉剛剛入嘴,夏立新便是眼前一亮,連忙吃了一大口飯下去。

  「這碟炒肉又香又辣,徐大哥手藝還真是沒得說!」

  夏立新在關外吃得都算清淡,偶爾才會吃點微辣火鍋來禦寒,今日吃到如此辛辣送飯的佳肴,說什麼都得多吃幾碗飯。

  瀘湛看著二人如此輕易的就放下防備,也是笑了笑,與徐懿敬了一杯茶水,隨後也開始夾菜吃飯。

  「大哥可是大申南方人士?做菜樣式可不像北方人吶?」,李沐春問道。

  徐懿點頭道:「公子所說不錯,在下正是來自菁義。」

  「菁義,怪不得,以前吃過一道名菜,名叫「雙彩魚翅」,應該是大哥家鄉的代表菜之一了。」,李沐春笑著說道。

  徐懿哦了一聲,說道:「確實是有這道菜,公子莫非也來自菁義?」

  李沐春搖了搖頭道:「不對,但是離著不遠,家住伏龍城。」

  徐懿愣了愣,便是笑道:「還真是城裡來的公子爺。」

  茶足飯飽之後,李沐春三人執意幫著收拾碗筷,讓徐懿好好歇著去。

  「那便勞煩三位了,在下這就去燒水,在這冷天裡,三位好好洗漱一番。」

  說完,徐懿便去了院子裡那一大水缸前取水去了。

  三人分工合作,瀘湛負責刷碗,夏立新擦乾,李沐春則是負責擺放。

  「方才在飯桌上沐春的舉動,是有意為之?」,夏立新問道。

  李沐春微笑著回答道:「那是自然。」

  「大戰在即,能往軍中找尋人才就儘量去辦,況且今夜我也只是去試試,還是不很確定。」

  夏立新有些疑惑,問道:「難道這位徐大哥不簡單?」

  瀘湛也附和問道:「少主是發現了什麼?」

  李沐春說道:「方前無意中瞥見大哥屋子裡有一張疑似手繪的地理圖和一桌子的兵卒棋盤,你們不妨想想,一個鄉間獵戶,要這些東西作甚。這屋子也就只有徐大哥一人居住,所以排除是他人之物的可能,所以我推斷,要不就是一位軍事愛好者,要不就是一位深藏不漏的軍略人才。」

  夏立新點了點頭,「那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後者。」,李沐春毫不猶豫的說出。

  「這麼有信心?就憑那一眼所見?」,夏立新還是有些不信。

  「所以說試試嘛,等會洗漱完畢我去徐大哥屋子裡拜訪一番,你們兩個就在屋子裡等我的好訊息吧。」,李沐春說道。

  半夜時分,李沐春落下指尖的最後一粒棋子,勝負已分,夏立新投子認輸。

  李沐春看一眼窗外,自院子裡另一個方向依然火光微微,「差不多了。」

  將隨身攜帶的棋盤與棋子收起,與盤坐在炕上的瀘湛打了聲招呼,便出了屋門去了。

  李沐春敲響房門,徐懿便將屋門開啟。

  「如此夜半時分,公子前來可是有甚急事?」,徐懿披著個大衣問道。

  李沐春搖了搖頭道:「徐大哥,能否進屋說話?」

  徐懿沒有猶豫,當即就讓青山男子進了屋子去。

  屋子裡頭果不其然,李沐春沒有看錯,在屋子中間的榻前,有一張寬大的圖紙,上面線路錯綜複雜,很明顯的手繪痕跡,而在榻上的桌子上還擺放著用木頭雕刻的兵卒模型。

  「早些時日無意中瞥見徐大哥屋中此物,想要特來討教一番。」,李沐春笑了笑。

  徐懿將茶壺放在一旁,作揖道:「討教不敢,在下只是稍有興趣,只是一知半解,上不了台面。」

  李沐春卻是落座,看著榻上徐懿自己製作的沙盤,將其收拾好放在一邊,然後當著其面從腰間金蠶中憑空拿出一個精緻的沙盤出來。

  「徐大哥可否賞臉與後生研究一局?」,李沐春伸出一掌。

  徐懿見狀,眼神明暗不定,最後還是輕嘆一聲,應承了下來。

  剛開始李沐春兵卒先動之時,徐懿還有些拘謹,不過隨著戰局的演變,入了狀態之後,徐懿已然像是遮蔽了周圍,全心全意投入到戰局中去了,嘴裡還是不是自我念叨。

  李沐春來了一計神仙手,惹得徐懿輕聲唏噓道:「好一記釜底抽薪,如此一來再加上屯於山頭的騎兵衝鋒,確實能夠起到決定性的壓制力。」

  徐懿又看了棋盤之上李沐春那邊的派兵布陣,發現與自己想得不太一樣,軍中主帥為何頻頻親自出營,便是立即又皺起眉頭來,輕聲細語,自言自語道:「這樣會不會有些太莽撞了。。。不應該啊。」

  李沐春笑了笑,在排去一陣兵馬之後,說道:「徐大哥可認出這塊棋盤取自哪裡?」

  徐懿依然盯著棋盤,只是嘴上回答道:「曲州之地。」

  「看來徐大哥對於這大申地理了解透徹啊。」,李沐春說道。

  徐懿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己的失禮,立即看向李沐春抱拳致歉。

  李沐春苦笑著擺了擺手道:「徐大哥太過謙遜也不大好啊,明明我才是後輩。」

  「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義,在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徐懿回應道。

  李沐春撓了撓頭道:「話雖如此,但是徐大哥也太過謙遜了吧。」,然後突然想起某句,「後生知道了,大哥是秉承君子盛德而卑,虛己以受人之禮,方才如此吧。」

  徐懿又是擺了擺手道:「不可不可,君子在下可不敢當,只是用名句修身自律而已。」

  李沐春便有些納悶了,看來有些才識的人與平常人還真是不一樣。

  半晌,徐懿的用兵之技與對戰局以及地勢的理解超乎李沐春所料,就在徐懿的兵卒拿下一座由李沐春駐守的山坡之時,只見前者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樣一來,就可以謀劃下一步了。

  此時天邊已經有些魚肚白,李沐春打了個哈欠,說道:「徐大哥可看清場上局勢?」

  徐懿觀察了沙盤,點了點頭。

  「徐大哥是不是忘了此戰我為守你為攻啊。」,李沐春笑著說道,「時辰上會不會出了些問題?」

  徐懿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抱拳認輸。

  「在下之計謀,五之已成有四,只可惜忘了這事,棋差一著啊。」,徐懿嘆息道。

  攻城講究的是一個效率,況且這塊棋盤取自曲州一塊地界,眾所周知,曲州地勢複雜易守難攻,況且後方便是守軍補給線,所以對於進攻方壓力很大,想要致勝必須用技快攻,而徐懿此舉為了鞏固優勢,已經用了很長的時間了,現實中可能不會計較如此,但是在這沙盤上的規矩就是這般,有時間限制,最長為四個時辰。

  李沐春捏緊的拳頭也稍稍鬆了些,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如果沒有這般規矩,徐懿的兵馬早已將山腳已至山腰的所有據點圍住,如果發起進攻,李沐春必定守不住五回合。

  徐懿抱拳道:「想不到公子年紀輕輕,對兵法一事見解頗深,在下深感不如。」

  這次卻是換做李沐春抱拳起身,說出了一句令徐懿猛得抬頭的話語。

  「懇請徐先生,出任我軍帳謀士,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