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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君子在上

  一直隱匿在屋頂上的荷巧見到遠處的城牆火光沖天,立馬動身往那巷子裡趕去。

  幾經周轉,荷巧聽到些動靜,便隱藏在一處較陰暗的角落,只見幾聲重重的摔門聲音,有幾間屋子的門開啟。

  「怎麼回事?」,一位渾身上下都綁著繃帶的男子朝城牆那邊望去。

  「他娘的,偏偏在這個時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另一間屋子門前站著一個手裡提著酒壺,上身赤裸的男子。

  只有一位看上去十分虛弱的男子冷靜的看向城牆方向,然後對著身後的二人說道:「你們先把貨安排好,我們畢竟是剛從河靈城跑出來,或許是追兵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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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龍,要不要現在就把貨給處理了,這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活人,萬一趁亂跑走了怎麼辦?」,上身赤裸的男子提議道。

  那位看上去虛弱的男子默不作聲。

  「買家要新鮮的,現在處理了到時候交貨價格就大打折扣了,你只要將他們看好就行。」,渾身纏繞繃帶的男子說道。

  「也是也是,諒他們也跑不了。」,只見上身赤裸的男子掀開門上的帘子露出了屋裡的場景,只見裡面隨處可見的血痕,早已被血跡浸透的木桌上擺放著數十把大小不一的刀具,在桌子底下還有好幾句森森白骨,有的還殘留血肉,慘不忍睹。

  上身赤裸的男子走到兩個用黑布遮起來的大籠子前掀開,仔細的端詳著籠子裡他們口中所稱作的「貨物」。

  「因為學宮的緣故,要想將你們這些個大活人請進鬼域可是越來越難了,搞得我們差點都沒得一口飯吃。」

  說完,男子抄起木桌上的酒壺,用拇指撥開壺塞就開始仰頭猛灌,從其嘴角處流下的是一絲絲濃稠的鮮紅液體。

  籠子裡,是一位位被五花大綁的活人,此時他們的眼裡只有恐懼以及絕望。

  這些人便是利用鬼域連通人界的漏洞,再連同外界的人才能將這些活人悄無聲息的抓進這鬼域中來,當做貨物進行販賣,籠子裡有男有女,年輕的童男童女最為搶手。

  上身赤裸的男子喝完後大喝一聲,直呼疼快,渾身黑霧升騰。

  「馬台,別喝了,艾龍讓我們趁亂先將這批貨運出夜風城,等城內安穩些我們再進來。」,渾身纏繞繃帶的男子此時掀開帘子進來。

  「蒯山,你急什麼急,等我喝完這一口,我花好些錢買的,這東西放的越久滋味越打折扣。」,名為馬山的男子說完又開始喝了起來。

  艾龍此時也進了屋子來,說道:「我懷疑是學宮來人,你們兩個抓緊時間運貨出城,從城南,守衛我已經安排好了。」

  馬台與蒯山應了一聲便開始準備。

  艾龍看向籠子裡早已放棄掙扎的「貨物」,眼神中只有冷淡。

  「我去那邊看看。雖然這條街上都是我們人,但是你們也要小心,我有預感,此事絕不簡單。」,艾龍再次提醒道。

  「放心吧,我馬台看著的貨,什麼時候丟過。」,馬台拍了拍胸脯。

  蒯山看去,「話別說太滿。」

  艾龍三兩下便消失在了這條街道處。

  瘦弱男子剛走,馬台與蒯山剛想裝貨,便聽見屋外白光幾經閃爍,等到二人匆忙趕到屋外,剛剛還在前方的房屋已經稀碎。

  「來者何人?!」,馬台伸手虛握,黑霧緩緩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把大寬刀。

  蒯山也是雙手手掌一翻,兩把鐵鉞出現在其手中。

  二人看向不遠處,有一位臉色陰沉的紅衣女子單手持劍正在逼近,一身火紅的劍氣纏繞。

  「學宮荷巧!」,紅衣女子自報名號。

  「狗日的!劍修!」,馬山神情立馬凝重。

  「學宮之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蒯山頓時恍然大悟,立馬吹響了口哨,數十道身影陸續出現在這處街道的屋頂上。

  那高高在上的紅衣女子環顧四周,拔劍出鞘,一時間這處街道火紅一片,皆是劍光凌冽,只是一劍的功夫,便是斬殺了周圍所有的人。

  「把你們所有人都叫出來,免得後頭讓我好找,一併斬草除根了!」,荷巧又是一劍斬下。

  馬台與蒯山竭盡全力合力接下了這一劍,震得二人都快要消散而去。

  「怎麼辦?!」,馬台問道。

  蒯山稍作思量後說道:「只有先放棄這批貨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女子絕對不是普通劍修,實力遠超我們眾人。」

  見到二人小動作之後,荷巧身形一閃,瞬間來到馬台與蒯山身前,後者在見到那一抹紅色瞬至,下意識的將身邊的馬台拉至身前。

  「蒯山你!」

  「啊!」

  上身赤裸的男子被一劍砍得魂飛魄散,即使這般,那剩餘的劍氣依然貫穿了蒯山的身體使其倒地動彈不得。

  紅衣女子沒去搭理倒地不起的蒯山,後者軀體已經支離破碎,而是徑直走向那兩個大鐵籠,輕輕一揮手,碩大的鐵籠便是七橫八裂。

  為眾人解開束縛之後,那些來自人間的百姓還一臉呆滯,欲哭無淚。

  荷巧輕咬嘴唇,喚出朱明劍靈,說道:「你帶他們先行離開夜風城,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河靈城去。」

  「那娘親你怎麼辦?」,朱明問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荷巧看向城牆方向,「我還得去找那個傢伙。」

  朱明點了點頭,由劍靈操縱著劍身,一陣白光籠罩住那些失神的百姓,然後沖天而起。

  「娘親保重啊!」

  那道白光一閃而逝。

  眼看送走朱明之後,荷巧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質問奄奄一息的蒯山道:「以你們的實力絕不對可能在這鬼域橫行霸道,到底是受何人指示?」

  面對紅衣女子的質問,蒯山只是冷笑一聲,然後用盡全身氣力怒吼道:「學宮之人全都該死!」

  黑霧升騰,煙消雲散。

  「嚯嚯嚯,沒想到你蒯山還能死得這麼疼快。」

  荷巧立馬起身,警戒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名穿著十分暴露的女子扭動著腰肢從那片被荷巧夷為平地的地方走了過來,在其身後還跟著兩位身披甲冑的高大男子。

  那女子手拿搖扇看了看紅衣女子,便眯起了眼睛,笑道:「沒想到學宮還有這麼漂亮的女夫子,還是位劍修?」

  荷巧默不作聲。

  「褚幻,小心點,不要小看了一位法覺境劍修。」,在女子左手邊的那位甲冑男子出聲提醒道。

  這一句話,使得名為褚幻的妖艷女子不由得退後一步。

  「法覺境劍修?艾龍可不是這麼說的?!」,褚幻齜牙咧嘴道。

  「法覺境劍修嗎?我還真想與其好好過過招。」,另一位甲冑男子捏了捏拳頭。

  「一個法覺境,兩個命魂境,看來你們果真背後還有靠山。」,荷巧緩緩逼近三人,不再廢話,從袖中摸出一把玉尺橫在身前。

  見到那把玉尺出現,褚幻三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下一刻,兩位甲冑男子一個健步身形竄出,一人一直拳,直直朝向紅衣女子。

  荷巧玉尺橫擋,硬生生的接下了這兩拳,不過整個人倒是往後退了好些距離。

  兩位甲冑男子看向剛剛出拳的拳頭,一陣黑霧蒸騰,如同被灼燒一般,如果沒有這一身甲冑,或許就要被傷到了。

  「功德之物?!」,褚幻從胸口處摸出一把半弧彎刀,然後一甩變成了一個圓環,最後一分為二。

  「焦雷焦電,今日我們只能使出全力,否則可能小命不保。」,褚幻陰沉著臉說道。

  「自然不敢怠慢。」,焦雷雙拳碰撞。

  「奮力廝殺便是!一個法覺境劍修的血肉,那得是什麼天材地寶?!」,焦電捏了捏拳頭。

  兩位命魂境拳修,一位法覺境器修。

  這次輪到荷巧先發制人,整個人飛奔而來,手掐法訣,身上還帶有玉色流螢。只見紅衣女子手中玉石一甩,數枚金色文字應運而生,金光燦燦,鋪天蓋地的朝三人砸去。

  「最好不要碰到這些金色文字,功德之物,最壓我們這些鬼物!」,褚幻喊道,一邊用手中圓弧奮力格擋著那些金色文字。

  反觀焦雷焦電這邊,仗著有那一身甲冑,竟是以拳開路,拳頭手臂上儘是被功德文字灼傷燃起的黑霧,二人好像不受絲毫影響,很快便接近紅衣女子身前,兩人動作十分同步,一個重踏,這片地面轟隆震動,然後四拳盡出,看似只是一擊,實則那裹挾鬼域之中那特別的陰氣壓制了手持玉尺的荷巧。

  褚幻擺脫了那些金色文字之後,身形鬼魅的出現在在焦雷焦電二人之間,雙手圓弧奮力朝前一擲,竟是化作兩個巨大的黑霧骷髏朝前方的紅衣女子撕咬而去。

  「如若中了我這噬魂之術,你想死都難!」,褚幻聲音尖銳。

  荷巧改為一手持玉尺,另一手作筆迅速在身前寫著,一個金色的大字出現在紅衣女子身前。

  「盾!」

  一個金光閃閃的「盾」字化形,紅衣女子身前一陣漣漪波動,抗住了那兩個碩大的黑霧骷髏,並且正在不斷消磨其上的陰氣。

  「既是劍修,為何不出劍?難道是我們三人還不配你出劍嗎?」

  兩位鬼物拳修一身勢頭漸起,遠轉體內靈氣與陰氣,因為是在鬼域,猶如身處一處小道場,所以它們這些鬼物實力在極大程度上有所提升,否則哪個會這麼想不開與一位五神境界的劍修為敵?

  重如山嶽的拳頭一次又一次的砸下,荷巧緊皺眉頭,震得她手中玉尺不斷顫抖,整個身子也在下陷。

  即使這般,紅衣女子依然看向早已塌陷的城牆方向。

  你李沐春要是聰明一點,回河靈城就好。

  紅衣女子眼前一亮,緩緩抬起頭來。

  「若是區區幾隻鬼物我都無法抗衡,豈不是有辱我荷巧學宮君子之名?」

  剎那間,一股浩然正氣從紅衣女子身旁迸發而出,直接將焦雷焦電以及不遠處的褚幻震飛出去,只見荷巧身上那一襲紅衣逐漸褪色,轉而變為一件玉白色的儒衫隨風飄揚。

  君子正性,浩然在上。

  幾乎整座夜風城亦或是鬼域的陰物們,都不由得心頭一緊。

  一尊法相出現在儒衫女子的身後,一掌拍下。

  褚幻不得不也祭出五神境界才特有的法相法身,是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從這尊法相的雙眼中射出兩道詭異的綠光。焦雷焦電也顧不得什麼,拳修之拳只能盡力而出。

  即使這般抵抗,儒衫女子身後那尊法相依然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勢頭,一掌便要將褚幻三人鎮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