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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心我行澄如明鏡

  等到陳心回過神來,發現白澤已經不見身影,在其準備再次祭出本命飛劍卻發現自身與飛劍如同相隔千里,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距離在不斷拉近。陳心手掌一翻,那一把碧綠色的佩劍出現在手中,就在正想出劍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在腦海中迴響。

  「我無時無刻都在。陳心,不能隨你所意,出於某種原因,我會保住他李沐春性命。」

  陳心身形停下,望著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青衫年輕人,咬緊牙關,緩緩放下長劍,將其收回,然後朝此方天地抱拳道:「陳心自然是不敢忘記。」

  許久之後,那道聲音才再次響起。

  「或許你們真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陳心,世間道路千萬般,並無絕路一說,九死尚且存在一線生機,莫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犯下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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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心眼神飄忽不定,不過還是再次朝著此方天地抱拳說道:「陳心謹遵前輩教誨。」

  那道熟悉的聲音便是再也沒有出現過。

  王紫與平之二人原本提心弔膽,在見到陳心莫名其妙的收起佩劍之後,急忙跑了上去。

  平之雙手握住陳心小臂激動的說道:「大師兄,一定要冷靜!」

  王紫則是抱住陳心另一隻胳膊不斷的點頭道:「正如平師兄所說,大師兄信不過他們,難道還信不過師弟師妹嗎?」

  陳心看了一眼王紫與平之,心中五味雜陳,重重嘆了口氣道:「我暫時不會對他出手了。」

  王紫與平之二人拉著陳心在一旁坐下。

  就在一切剛剛恢復之時,李沐春回退途中被石塊絆倒,此時此刻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顯然被白澤之前的話嚇得有些驚魂未定。

  「我才是引起這天下災禍的源頭。。。」,李沐春嘴中喃喃自語。

  那麼這一路過來,我李沐春都在做些什麼?本以為是行俠仗義,為這聖州盡獻綿薄之力,到頭來只是在贖罪?

  李沐春一時間有些失神,神情恍惚,可是就在這時,偏偏有一股異樣的靈力在其體內膨脹開來,四道靈脈在其身後浮現,大開大合,隨後在其中又有一道新的靈脈正在不斷形成。

  「破境?竟然是在這個時候。」,林一峰與瀘湛迎了上來,便是見到神情恍惚的青衫年輕人。

  方才白澤所說的那一句話,並不是所有人都聽到了,而是只讓林一峰與瀘湛聽到,陳心他們一概不知情。

  「沐春?」,林一峰晃了晃李沐春的身子,後者這才稍稍回過神來。

  李沐春看向林一峰和瀘湛,緩緩說道:「既然天下禍源盡出於我,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世間也就安穩多了?」

  林一峰和瀘湛先是一愣,顯然是被李沐春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語所驚。

  林一峰說道:「他白澤說是就是?那既然你是天下禍源,那為何那些山巔大佬們不親自動手,能留你李沐春到現在?」

  李沐春撥出一口氣,隨後緊閉雙眼。

  「瀘湛,給他一拳!」,林一峰用心聲喊道。

  瀘湛立馬回應道:「一峰兄弟?」

  「算我的!我拳腳沒有你重,打不醒這個小子。」,林一峰繼續說道。

  瀘湛看向李沐春,一咬牙,一拳狠狠的打中青衫年輕人腹部,硬生生的用拳頭將青衫年輕人舉起,後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措不及防,直接是吐出一口酸水來,然後身形趴伏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腹部,五官似乎都扭在了一起。

  李沐春艱難抬起頭來看向瀘湛,眼神中滿是詢問的意思,後者與其對視,說道:「少主此時此刻非常需要清醒一下。」

  啪的一下,李沐春後腦勺又被重重拍了一下,「我瞪什麼瞪?我喊他打的,清醒點沒?」

  李沐春直接翻身,乾脆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的青衫年輕人竟然笑了起來。

  「清醒多了。」

  林一峰與瀘湛坐在他身邊,前者不斷用手指戳著他的腹部,訓斥道:「教育別人說辭倒是一套一套的,結果自己被別人一句話整的差點道心失守,你說你該不該打?」

  李沐春沉默不語,憋了半天才來這麼一句:「一峰,瀘湛,你們說,如果我們做了許多許多事情,到頭來卻有人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徒勞,全都是無用功,該怎麼辦?」

  這時瀘湛破天荒的立即說道:「我心我行澄如明鏡,天上地下自會明鑑,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只要我們問心無愧,最終結果是輪得個行善積德,還是立功贖罪,少主還管他作甚?況且我瀘湛才不會相信某些人的鬼話,如果就連少主這般人士都會成為災禍之人,那天下善道到底何在?」

  林一峰眨了眨眼,的的確確有被瀘湛此番話語震懾到。

  「你聽聽,這不就是你當時在采濤郡對我所說的,只要問心無愧,其餘的管它作甚?」,道人笑著說道,隨後又面向瀘湛,「想不到啊瀘兄弟,還是個讀書人?」

  瀘湛哈哈笑道:「只是閒暇時候看過幾本書籍,讀書人可不敢當。」

  李沐春緩緩坐起身子來,說道:「你以為我瀘湛大哥只是腿腳功夫了得?科舉考試列榜第七,你開玩笑。」

  林一峰訝然,這個還真沒想到,沒想到瀘湛深藏不露,可見平時只是不太怎麼愛說話而已。

  「是我林一峰鼠目寸光了。」,林一峰抱拳道。

  「一峰兄弟這說得什麼話,這些年來一心一意投入武道,有些東西怕早就忘光咯。」,瀘湛笑道。

  李沐春默默的看著二人,心中有些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出門遠遊是你李沐春自己選的,這條伏線也是你李沐春自己說要扛在肩上的,豈能在現在停滯不前?

  李沐春還是那樣,能夠很輕易的說服自己,這一點,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好是壞。

  「持身行己應當不苟,接人待物應當無憾。」

  「我今後絕不會再如此這般,既是我李沐春親自選擇的路,何須旁人來此嚼口舌?!」

  自青衫年輕人體內那一股原本異樣的靈力逐漸恢復平靜,開始被那五道靈脈煉化,而那原本還在翻江倒海的心境湖面也逐漸消停下來。

  「咦?你怎麼剛剛才破境就已經是五境巔峰了?」,林一峰詫異。

  「少主天賦異稟。」,瀘湛說道。

  「也許這就是水到渠成?」,李沐春笑道。

  說罷,李沐春拖著傷腿,來到陳心三人這邊。

  陳心看了一眼青衫年輕人,並未做聲。

  「還想殺我?」,李沐春問道。

  「如果有機會,我不會猶豫,陳心愿意揹負罵名。」,陳心淡然道。

  李沐春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是不是天下練劍的都像你這般無腦,手中長劍一握,老子天下第一,其餘什麼不管?怪不得我討厭這東西。。。」

  陳心默不作聲。

  「你想想百詭宗是個什麼樣的宗門,你能保證他說到必定做到?」,李沐春說道。

  陳心微微抬頭。

  「還有那個朱硯,你與他交情很深?知曉他的為人?對他口中所說就深信不疑?無論如何就要殺了我?」,李沐春再次問道。

  陳心這次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真的啞口無言。

  「你救師心切,一心一意為了宗門,可以理解,但是無腦聽信邪教修士一面之詞,與他們同流合污,你陳心作為一個修道有成的劍修,這個我李沐春就實在是不理解了!」,青衫年輕人語調不高,卻是字字能壓人心。

  陳心看向李沐春,與其對視道:「我不如此做還能怎樣?相信你這個力魄境修士,還是去相信你那兩個罡身境武夫?」

  李沐春揉了揉臉頰,拍了拍手,氣道:「陳大哥,你能不能往遠處想想,既然我們三人境界如此不入你眼,那請問我們是如何一路走到這裡來的?為何那位前輩會出手搭救?動用你那命魂境劍修的腦瓜子好好想想。」

  陳心還是不解。

  林一峰背過身去,利用瀘湛高大的身形遮掩自己,伸手捂住嘴巴,開始憋笑。

  瀘湛倒是面無表情,甚至神情還有些肅穆。

  他李沐春又要開始編故事了。

  李沐春右手手背不斷的拍打左手掌心,說道:「那我身後勢力都這麼大了,日後幫你除掉一個百詭宗不是輕而易舉?!」

  陳心身形稍稍後仰,眼神古怪,不過回想起來的確是如此。

  「既然那位白前輩都發話了,我在這裡保我不死,那麼我李沐春可以一輩子賴在這畫眉山上,你陳心呢?能夠一輩子在這等著我?」,李沐春看向陳心。

  陳心有些動容了,他李沐春所說句句屬實,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你,真能幫我?」

  「廢話!不能,我還在這跟你多費口舌?」,李沐春指了指自己右腿,「我現在恨不得生啖你肉。」

  陳心笑了笑,對青衫年輕人的話還是有些半信半疑,只不過眼下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算不遇見你陳心,百詭宗我也必除之,我既尋跡而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暫且信你一回。」,陳心起身走向瀑布,「我師尊還有差不多還有二十餘年的壽命,他老人家確實是被人用秘法牽住了命脈,如今我動用青華山最大的聚靈鎮配合靈藥精華才能暫時無事,如果二十年一到,你李沐春還不能完成你所說,那麼屆時無論你身在天涯海角,我陳心必要你死在我的劍下。」

  「二十年?」,李沐春笑了笑,「到那個時候,先不說我們的約定,你陳心到時候還能殺死我那就最好不過了。」

  陳心停下腳步,回頭說道:「你是不是在提醒我中了你的緩兵之計?」

  李沐春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握拳疊放在小腹上,笑著說道:「如果你真如此想,白澤前輩當時只是說了保我不死,並沒有說保你不死,你信不信我李沐春自有手段拉上你陳心陪葬?即使是命魂境劍修,那又如何?」

  笑裡藏刀,應該就是青衫年輕人如今這樣。

  兩人再次對峙。

  王紫拉了拉陳心的袖子,說道:「大師兄,你就相信李公子吧,師妹看人不會錯的。」

  陳心看向王紫,笑了起來,一把捏住她的臉蛋,氣笑道:「怎麼這麼幫著外人說話呢?怎地?就因為他長得好看一點?」

  王紫拍打著陳心的手,不斷喊著疼,平之則是在一旁笑嘻嘻的。

  「陳心兄弟說笑了,後生也只是長得,一,般,般。」,李沐春撩了一下頭髮,輕扯衣襟,眉眼含情,「一般般」三字逐字逐句,字字誅心。

  王紫一時間呆了去,就連疼也不曉得喊了,平之倒是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亂。

  陳心列了列嘴,拎起二人就要走,還不忘提醒道:「記住,你只有二十年的時間。」

  李沐春點了點頭,正當陳心三人身形浮空就要離開之際,李沐春再次叫住了他。

  「還有事?」,陳心問道。

  李沐春又指了指自己那一條傷腿,微笑道:「我李沐春很記仇的,這一劍,回頭還你。」

  陳心忽然間哈哈大笑,雙指成劍劈開瀑布,「李兄弟太客氣了。」

  「要還的要還的。」,李沐春保持微笑。

  陳心手中長劍幻化,額外分出兩把,王紫與平之分別踩在一把上面,前者還在不斷與李沐春揮手告別。

  「就此別過了李公子!以後來我們青華山做客啊!」,王紫揮手道。

  李沐春也揮了揮手,笑道:「一定一定。」

  陳心雙手負在身後,一臉無奈,三把長劍劃破天空,很快便消失在了李沐春三人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