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割著張二的面頰,刺激的他身子不由顫抖。
抬頭望眼那輪皎潔明月,張二輕哈口氣,嘴下嘀咕。
「咋就這麼冷呢。」
寒風再起激的他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然而張二掌心卻沁滿汗水,黏糊糊又很是冰涼,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三支異姓王叛軍就在此地百里之外,再冷的風也抵擋不住心下恐懼。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粗糙的手,布滿了曾經握過鋤頭的老繭,如今卻握著一桿冰冷的長矛,其上還有戰場上廝殺留下的傷痕。
「你這慫樣,咋了,害怕了?」
身旁聲音響起,那是名粗狂漢子,和張二曾同屬一處戰區,同在一名十夫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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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老子從死人堆爬出來能怕。」
話雖如此,可張二手中汗水卻止不住。
三支叛軍,合兵之下那烏泱泱的人,張二感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人。
「我……真的能活下來嗎?」念頭至此,他不由在心裡問自己。
想法剛湧現,回憶就止不住的如潮水般湧來。
一片不大也不富饒的村子,村口有條小河,小時候還聽村里老人說河裡有神仙。
但這種傳聞沒多少人信,張二隻記得婆娘時常在河邊漿洗衣物,年幼的女兒就在河邊採花給他和妻子編花環給。
可是現在,他卻站在這裡,面對著大夏境內三名異姓王叛軍。
參軍說後悔嗎,也有。
但玄侯軍餉給的很多,是周圍幾個部族最多的。
每在深夜,張二常常就想有了這些錢婆娘過的該多滋潤,是不是經常給囡囡買糖吃。
「還死人堆,就你這狗屁模樣。」身旁另有嘲笑響起。
回憶被打斷,張二剛想罵出聲可張了張嘴並沒有說出口。
身旁人眼睛瞎了一隻,那是當初為了救他被亂箭射的。
一切話語最終化作深沉嘆息,張二驀然仰頭望向天際。
就在這時,沉悶鼓聲穿過夜空,重重砸在張二以及在場所有士卒心口之上。
軍營最高所在,一道在月光下反射出亮眼光芒的身影出現。
玄侯登上望台,身後有常浩,卜天問等跟隨。目光掃過下方計程車卒,於些許光亮下模糊看過張張人臉。
握拳置於嘴前,他輕咳半下後,隨即洪亮而堅定的聲音穿透了夜晚的寒風。
「將士們!今日!我等站在此處!身後是家,是親人!可前方,是血王,翼王,費王率領的叛軍!他們如豺狼虎豹,妄圖滅我通報,踐踏土地,凌辱家人!
想想家中的老母,妻子,兒女,倘若我們死了,那群叛軍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告訴我,你們答應嗎!!」
聲音嘹遠,甚至能和呼嘯寒風相較量,可這一切並沒有修士輔助,全靠玄侯嘶吼而出。
「不答應!!!」
不是很整齊的喊聲響徹,張二茫然間就覺耳畔被聲浪淹沒,但很快就被環境浸染,一同高喊出聲。
「不答應!」
「沒錯,不答應!所以絕不會讓那群雜軍得逞!」
玄侯幾近聲嘶力竭。
常空落後半步,種種情緒透過福至心靈清晰湧入心間。
他有種錯覺,玄侯不只是戰前動員,激烈情緒中還包含一種發泄。
「太青山脈既是我們的屏障,也是最後一道防線!叛軍雖多,但不過是烏合之眾,用你們手中的長戈,尖矛,你們的血性和憤怒去回應那些企圖滅我家園之人!
讓他們有來無回,用屍體和血液來懺悔他們一路燒殺的罪行!」
配合話語,是一聲聲宛若心跳的激昂鼓聲。
多日血戰下眾士卒已然沾染上嗜血,如今玄侯言語下他們的心徹底被點燃。
無人下令,張二不由自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與周遭同袍共以戈矛柱地,大地都好似在輕顫。
「此戰,必勝,不為誰,只為我們,為你們每一個人!至於別的,讓他們和手中的兵器去說吧!」
士卒們眼中迸發出歇斯底里,心中所有情緒盡數被調動。
恐懼,不安有,但更多是一種幾乎瘋狂的戰意。
事到如今,除了戰,還能如何?投降後任由叛軍凌辱家人愛人嗎?
「誓死守住太青山脈!!誓死追隨玄侯!!!」
不只軍營所在,外部城牆守衛士卒,側處巡邏士卒,幾乎同時望向玄侯所在,齊聲高呼。
「誓死守住太青山脈!!誓死追隨玄侯!!!」
玄侯唰的舉起手中的長劍:「明日,我等並肩作戰!明日,我們共赴生死!明日,為了部族!!!」
伴隨鋪天蓋地的呼喚中,他周身赤金無聲騰起,宛若件華麗大裳,熊熊燃燒。
眾生願力呼應,人道氣運顯化。
將士們的吶喊聲震天動地,迴蕩在各個城牆碉堡之間,迴蕩在太青山脈山谷之間。
張二同樣高喊,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有恐懼但更多是興奮。
並且不知為何,每呼喊一聲張二就感覺自己的恐懼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則有種前所有未的興奮增長一分。
他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清楚什麼勞什子眾生願力和人道氣運,只留最原始的情緒衝動。
「諸位!同飲酒水!!」
就在這時,玄侯聲再起。
只只海碗自後帳飛起,遮蔽天際皎月落入每名士卒手中。
玄侯舉起手中的海碗,晃蕩間些許酒水灑落,但無人在意。
「今日,與諸位共飲此酒,之後黃泉同行!!!」
張二接過從天上落下來的海碗,對一切並不覺多麼驚訝。
酒液在月光下微微蕩漾,好似村子外那條小河。
「誓與太青山脈共存亡!誓與玄部族共存亡!!」
呼聲再起,緊接數不盡計程車卒一同昂首將碗中酒水灌入口中。
張二同樣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彷佛一股暖流,徹底驅散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恐懼,亢奮充斥滿心。
「誓與太青山脈共存亡!」張二高聲喊道,隨即啪的一聲將海碗摔碎在地上。
此起彼伏的碎裂聲響起,常空發現夜晚的風不再那麼冰寒刺骨,甚至面上還有陣陣熱浪席來。
看著那魁梧健碩的背影,眸中情緒內斂。
士卒的擁戴不假,眾生願力更不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