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濺起，幾隻新炭被投入火盆中，些許薄灰蕩漾。
常空叉起一塊剛烤好的米糕的遞給呂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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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不錯，那你可有想過這般做叛軍修士也更方便行事，畢竟仙人戰場是在凡人戰場四周。」
如今的仙人戰場遠離凡人戰場，便是為了防止出現叛軍修士趁機襲擾。
接過米糕，呂封眼中神采一閃而過。
「自然想過，但分割仙人戰場真正目的並非想讓修士直接出手，而是化解叛軍修士力量，各處牽制之下對方也無法造成大規模破壞，即便有漏網之魚也無傷大雅。」
輕咬口在炭火下外皮酥脆，內里軟糯的米糕，感受嘴中泛起的絲絲香甜，再配口滾燙白茶，呂封面上滿是得意。
「師兄，這個想法如何。」
輕輕頷首，常空微笑道：「不錯。」
但未等對方面上笑容更盛幾分，他緊接又道。
「不過這件事我事先便和玄侯，浩兄等講過，想來今日傍晚或明日便會開始商討。」
聽聞此言，呂封覺得口中米糕一下就不甜了。
「師兄，你既早想到此事，剛才為何還要消遣我。」
他語氣有些沉悶，這些時間相處下來對常空的惡趣味也有所了解。
「沒有的事，來再喝一杯茶。」
笑容盡數轉移到常空面上，親手舉起砂制小壺為呂封添滿。
即便如此，少年依舊有些鬱悶，這是他這幾日苦思冥想得出的結果，本想著能得到師兄認可未曾想對方一早就想到了此事。
「無需如此，你來此才多長時間，短短几日收集各方情報並察覺到戰場弊端已很是不錯。」
寬慰開口，常空的話全發自真心，並非安慰欺騙之言。
這也是他為何當初會特意尋到呂封，詢問對方是否有意一同前往大夏。
散修出身，呂封是真正見過世間模樣的。
實話實說，像是嚴雲這類始終於山上修行，之後開宗立派的存在，在某些方面還不如呂封。
而九即仙門中，甘雲芝雖心思謹慎但出身和嚴雲差不多，鵬起等其餘人更是如此。
也就水雲師兄能稍好一些，可對方如今正在閉關衝擊成仙雷劫，並無暇趕來大夏。
種種原因下來，呂封跟隨九即仙門眾人一同來大夏，常空不在時才能放心些。
飲盡杯中茶水，呂封放下杯子，起身作揖道。
「師兄，這幾日我同玄部族的門客費昌幾番交談下來頗覺投機，今日相約推演之後戰事，先行失陪了。」
頷首，常空也不做阻攔：「去吧。」
他對這費昌還有幾分印象，正是當初雷部族援軍初至大夏後，那位提議以「快和奇」戰術迅速擊退血王叛軍的玄部族門客。
二人作揖道別後，帳內便僅剩常空一人。
輕靠椅背，感受雙膝前令人舒適的暖意，常空眸子微微眯起。
呂封到訪不過小插曲，真正重要的事情還是最開始常浩所言。
「十二年前，叛軍稱王，清君側，黨爭……」嘴下呢喃著這幾詞語，他腦海迅速回憶著當時金蟬子的幾張布帛。
「金蟬子只說了黨爭，對王絕戰役閉口不提。」
常空可清楚，血王，翼王，費王這三支大夏境內最大的叛軍都是金蟬子一手提拔起來的。
對方刻意隱瞞這點也能理解。
「王絕戰役應當不是黨爭的結果，看浩兄當時那麼激動，想來就是大夏內部自覺組織的戰爭，並且關龍逢應當參與不深。」
回想著當時常浩醉酒之後的激烈言語，常空低語出聲。
他記得，常浩說過最開始朝中有一批以關龍逢為首的司臣是想儘快解決大夏亂象，但層層碰壁，甚至付出慘痛代價。
結果到最後掀起規模龐大的王絕戰役，組織者貌似居然是以干辛，侯移為首的勛貴利益集團。
「為什麼突然又會選擇打王絕戰役，真就是所謂稱王有辱他們所謂的榮譽嗎。」心下思緒翻湧間，常空忽然抓住了一個點。
他猛地坐起，一個念頭於腦海中浮現。
「金蟬子說朝中存在第三方覬覦大夏的勢力，我等同遵聖人法旨算是各自擺在桌面的事情，幾位老爺真要在大夏內博弈定會將這件事說清。
可現在除了西方教，截教外，並未再有另外聖人落子痕跡。」
聖人至高，但不唯一。
行為做事互相之間也會講究個道理規矩，正如現在局勢，他和金蟬子再如何相互算計，聖人法旨必須要先亮出來。
「大夏內部絕對存在問題，敢在聖人眼皮子底下搞事會是誰，龍族，天庭？」
思索出聲，常空依循著那個念頭不斷推演。
「王絕戰役本質大機率是朝中那方勢力和金蟬子間的博弈，這一點和我最初設想西方教一早便開始在大夏布局吻合。但究竟是何事能讓那伙勢力和金蟬子大動干戈。」
要說什麼他們為國為民，不願看到叛軍肆虐民間，常空就算換成嚴雲腦袋都不會信。
「嗯，對了。」他眸子忽然一亮，又想到了些什麼。
想到就做，常空輕喚道。
「多寶師兄。」
念頭剛起，一坨滾圓就悄無聲息浮現在帳內。
多寶道人一屁股坐在先前常浩，子履坐過的位置，全身肥肉融化蠟油般流淌而下。
「何事，師弟。」
探手拿起兩塊米糕，幾粒花生，多寶道人邊丟入口中咀嚼，邊含糊開口。
這些天下來常空也習慣了對方作風，直截了當開口問道。
「多寶師兄，倘若在大夏境內稱王，是否會分走一部分氣運。」
「那是自然，不過人道氣運歸根結底屬於大夏，但不再屬於人皇。」
聞言，常空敏銳捕捉到其言語中的那句「但不再屬於人皇」，感覺好像清楚了不少事情。
「師弟，你是想問那血王叛軍的氣運吧。」
自顧自倒杯熱茶，多寶道人道。
「其實大夏這群諸侯所揹負的人道氣運，也有部分不屬於人皇，人皇更多只是個象徵，只是名義上大夏氣運皆歸人皇罷了。
而金蟬子扶持的三名異姓王不再擁護人皇，可他們畢為大夏人，得千萬士卒後自會分走一部分氣運。」
「多謝師兄解惑，我懂了。」
常空起身鄭重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