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依舊，銅爐依舊，糕點依舊。
可此處卻已然徹底脫離洪荒，好似無根浮萍，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
常空面色有些茫然。
他只是好奇問了一句，多寶道人也說簡單講講，可現在這樣怎麼看都知道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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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行尚淺，無法脫離洪荒束縛，等日後許下宏願，合道心間，有了混元道果這些枷鎖束縛就會輕鬆許多。」
趙公明大咧咧開口，好似證道混元大羅是個什麼輕鬆事。
「額……」
常空汗顏。
除過正經辦事之外，這二位就沒有個正經時候。
「莫要多想，路一步一步走便是。」
多寶道人說道，偷閒之時又朝口中送入塊糕點。
「你觀這兩物如何。」
「？」
忽聽對方這言語，常空一時間竟未回過神。
不過多寶道人並未理會，而是自顧自開口道。
「這兩物分別名為八荒塔和吞天罩，為開天之初第一個元會所誕生，後被老師收服，按如今洪荒劃分算是極品先天靈寶。」
「？？」
「等你證道金仙道果後，師兄便將這兩物當作賀禮贈予你，如何。」
「？？？」
聞聽此言，趙公明不由撇嘴，小聲嘀咕。
「切，不就幾件破法寶嗎，區區利好能比我同賢弟的交情。」
然而常空只得頂著滿腦門問號，對二人交談無動於衷。
起初在見過在掌教大老爺後，他認為這二位來此只為監督自己，可經歷這些事又感覺好似沒有這般簡單。
「常空，如今不在洪荒，蒙蔽天道，說某些話也方便些。」
多寶道人踟躕片刻，開口道。
「師兄請講。」
如今雖看似和諧，仿若門內師兄傳道小師弟，可常空心下依舊存有幾分不安。
他如何自己最清楚，面對這群洪荒大能之時難免生出些牴觸情緒。
更遑論當下處境，即便莫名身隕落其中都無人可知。
「雖相識短暫，但師兄對你也有個大致了解，以後天之姿取得如今成就，單純優秀二字都配不上你。」
翻轉手腕拉出一道水環，繼續道。
「不過就是有些太聰明瞭，也太過機警。你莫否認，師兄我先天而生歷經兩次量劫，說聰慧算計可能比不上你，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多寶道人輕笑出聲，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常空盤坐依舊，上方兩件極品先天靈寶盤旋，聽著對方言語沉默不做聲。
「但話又說回來，你既然為我截教弟子，作為師兄就有責任擔負，所以……」
側頭直視不遠處那青年人，多寶道人極其認真，緩聲開口。
「世間萬般各有道緣，你莫要糾結這些，你就是你，截教的常空，如今辦好大夏之事即可，剩餘更多有我，有公明老弟，後面更有還有老師。」
安靜聽完多寶言語，收斂心神無視身周盤旋的兩件法寶。
輕呼口氣，直立而起，常空俯身作揖。
「謝，師兄。」
話語平淡，好似只是隨意答謝。
但常空此時心境可以說是自踏上仙途後最為平靜，心間雜念疏散，剔透了許多。
他明白多寶道人話語何意，對自身處境更是清楚。
當初在見過掌教大老爺自覺無事，更多是種自欺欺人的自嘲，聖人如何想誰敢揣測，誰能揣測？
大夏事了之後如何更是難言。
放在以前，諸多事情他只能心下去想想，無法也不能同他人訴說。
不論是常浩，子履等部族親族，亦或甘雲芝，水雲，鵬起等九即仙門門人，都稱得上是常空最為親近的人。
可有關魔祖羅喉的傳承依舊是他獨自埋葬的秘密。
非是常空自詡甚高，自認世間皆蠢，一人便可完備一切，實在是一旦讓這群身邊親朋介入此間，遭因果糾纏，下場只會悽慘二字。
所以他自始至終都只能獨自承受，哪怕北俱蘆洲助水雲脫困也需要先為自身疊上重重枷鎖，為的就是防止有心人察覺這一點，從而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而多寶道人那看似閒談，實則仿若肺腑之言的一番話，才真正意義上入了常空的心。
多寶，趙公明身為先天生靈，如今雖有著極高道行，看似瀟灑，可曾經他們也同常空處境大差不差。
弱小時更是擔心某日被大能捉去收做道童，或煉成寶物。
好似一久日獨自生活的孤兒，雖周圍大多數人都存有善意，可依舊存在難以逾越的隔閡。
而今日，這孩童首次尋到位和自己相似之人。
見常空忽地沉默，多寶道人面上居然流露出少許不知所措。
「不過都是些閒話，你莫多想，這命理已勾勒完事，師兄來親自為你講道一番，日後大有裨益。」
話題反轉很僵硬。
「那便多謝師兄了。」
常空輕鬆開口，重新盤坐回兩件極品先天靈寶之中。
他一旦離開這小片範圍，心下那失去一切的恐慌便會潮水般重新席捲而來。
「便你來說命理，之後氣運再由我來和賢弟好好講講。」
趙公明樂呵呵道。
這二人一位比一位道行高，一個比一個活得久，見識多，有的東西已通透。
「師弟且看。」
多寶道人抬指點動三重水環，層層紋路蔓延，水波晃蕩。
常空皺眉觀摩著眼前之物，只感覺視線都要被吸入其中。
可這僅不過是多寶道人以尋常凡水幻化而成。
此物雖說三重，看似簡單，可細細瞧去又覺繁奧無比，重重糾纏，彷佛以三化作萬千。
「可有何發現。」
多寶道人開口問道。
常空蹙眉，踟躕半分後順著感覺說道。
「此物雖寥寥三重，表面尋常，但又變化萬千。其內兩處較小水環各呈模樣，分化不同，實則又相互牽引，相輔相成，可謂缺一都不可。
而外部這較大水環更為奇特，三者即像巢狀關係互不干涉，但又感覺全都受外部大環限制，只要少一環都無法成形。」
「善，大善，師弟果真聰慧。」
聽完常空言語，多寶道人輕撫手掌，稱讚道。
「其中兩處較小水環分別代表命理，不論是洪荒五部洲還是三千界，基礎都來自根本命理，可謂萬物基石。
而這外部大環便是天道，根本命理脫胎於天道，又不同於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