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燈火通明,赤色映照,鎏金勾勒。
只只暖爐源源不斷揮灑光熱,讓其內與外界風寒好似兩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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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光熱卻驅不散氛圍的冰寒。
見這年輕人朝自己作揖見禮,口稱截教弟子,金蟬子眉頭不由挑起些許。
「哦,見你這般模樣不似男子,未曾想還是截教弟子,看來是我錯怪師弟了。」
話落,金蟬子倚住椅背,微笑道。
「主要爾等多披毛帶角,濕生卵化之徒,忽見名人族不由多想了些。」
「常空,忘了我對你的言語嗎!」
心湖響起多寶道人慍怒的聲音。
「師兄,掌教大老爺既欽定此事,我自然不會怠慢。」
常空於心湖間開口,聲音嚴肅了許多。
此地五人,皆受聖人法旨,外人根本無從牽扯其中。
這一點,不論是金蟬子,多寶道人乃至蚊道人都清楚。
也正因為如此,金蟬子也在見面伊始這般放肆囂張,裝作不了解此事。為的就是先激怒常空等人,讓對方自亂陣腳,從而拿到對話主動。
而最開始和多寶道人,趙公明的譏諷言語,也是如此目的,只不過他並未取得預期成效。
金蟬子和這二人之間多少存在矛盾,雙方又互有把柄,無法真正取得優勢,遂才將目的放到常空身上。
常空一個小小天仙,卻能參與這種層次的對話,已然說明不少問題。
可這又如何?
於金蟬子而言,這常空就是一片空白,加之截教護短世人皆知,只要尋個藉口展露自身地位,之後行事就會方便不少。
然而他錯就錯認為常空只是個背景板,用作談話開端後全無用處。
「無妨,起初我還詫異於多寶師兄稱你為蒼蠅,現在我也了解幾分。」
常空笑道,語氣輕鬆,仿若閒談。
金蟬子對他一片空白,反過來又何嘗不是。
「師弟伶牙俐齒,就是道行太差。」
然而常空並未理會對方繼續挑釁,微微側眸。
趙公明忽然抬手,於帳內最高手的主椅驀然騰起,於空中激射出道凜冽破空聲,隨即落入常空身後。
「賢弟。」
「常師弟。」
多寶道人和趙公明同時起手示意,異口同聲做邀道。
他們可始終記得,常空才是通天教主欽定之人,大夏一事的主掌者。
常空不語,撫平衣袍落身於後三椅中央,主位所在。
既然你金蟬子想給下馬威,那便看看誰威勢更大。
「我等皆受聖人老爺法旨,多餘言語自無需多說。」
開口,常空面無表情道。
對方扯來扯去,無非是想落定話語主動權。
可有個問題,常空為何要同金蟬子扯皮,說些有的沒的諷刺言語?直接跳出對方話語邏輯,率先開口不就是了。
「血王叛軍損失近四成,玄部族雖同樣慘烈,但尚在可承受範圍內,加之雷部族以及其餘諸侯,師兄認為勝算幾成。」
同對坐之人相對視,常空開口道。
方才見這年輕人忽然這一手,金蟬子心下的確生起幾分擔憂,可此時見對方就說出個這種話,不由輕笑出聲。
「那又如何,即便打完整支軍隊於我而言又會損失些什麼。」
輕扣座椅扶手,他緊接幽幽出聲。
「我不妨直言,三支最大的異姓王叛軍皆出自我手,師弟又認為勝算幾成。」
聞聽此言,常空面上雖無變化,心中卻不由笑出聲。
他所想不差,金蟬子和自己兩人間全是一片空白,無機可乘,只得以最根本方式進行較量。
而剛才那句話,便是常空第一次試探。
試探金蟬子是否同自己一般跳出下馬威階段,結果很明確,顯然他並沒有。
「能在大夏境內扶持三支如此規模的勢力,師兄好手段。」
先是捧對方一句,常空話鋒一轉道。
「不過以師兄能力應當早破城太青山脈,直逼玄都,可如今卻只圍不攻,想來另有隱情吧。」
金蟬子非是愚鈍之輩,眼前人兩次連換話題,已然察覺到了些意圖。
「你就這般想讓此地血流成河,凡人皆死絕。」
「如何我又無所謂,反正我出身雷部族,屆時真這般我將玄部族親族護送離開便是。」
常空聳肩,毫不遲疑立即開口,好似話語如真。
在說出名諱後,只要金蟬子想查就能輕易查到這些,還不若事先說明。
「莫非是師兄不敢,或者不能如此。」
收斂面上輕撫,再度回歸無表情。
金蟬子望著對坐三人,具體些是居中常空。
他發覺對方開口後,自己正在緩慢失去話語主動權,並且還一步一步被牽著鼻子走。
又想到堂堂截教大師兄和外門大師兄方才舉動,心間念頭起。
「此子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眸子微微眯起,本命神通悄然施展。
其食遍六道生靈,靠著這點也算見遍人性,從而明悟一種專探生靈的特殊神通。
正等待金蟬子言語的常空眼皮驀然跳動,莫名窺視感驟然降臨。
「金蟬子。」
多寶道人忽然開口,那雙小眼睛散發出別樣威嚴。
「果然是被窺視了,這群洪荒上古生靈就是玩不起。」
常空心下撇嘴道。
此地除了蚊道人,福至心靈根本對另外三位絲毫不起作用。
不過好在有多寶道人和趙公明相伴,能讓他專心應對金蟬子。
「一片空白,多寶的關係?」
金蟬子眉頭略微皺起,方才舉動徒勞無功,還憑白引起多寶警覺,劣勢更甚。
「你也說過我等皆得了聖人老爺法旨,有些事情想必也清楚。」
收拾其餘念頭,金蟬子重又笑道。
「原來師兄也知曉啊,那方才還繞這麼多彎子。」
見對方終於開口,常空裝作大喜道。
「莫亂說,還是不是師弟此舉在先。」
兩人相視而笑,都清楚在說些什麼,但又都不願率先說出那句話。
當然,這依舊是金蟬子想法。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常空笑聲戛然而止,突兀開口。
金蟬子面上笑意同樣頓住,眸中各類念頭翻湧,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如此重要的事情,就這般輕易率先開口?到底是想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自這年輕人開口至今,金蟬子感覺一次都未能猜到常空下一句究竟會說些什麼,對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