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後,寒風再度呼嘯而起。
營寨內。
將常浩送回休息後,常空也返回了自己住處,一處不大的營帳。
彈指放出幾縷仙力,於帳周布下簡易手段。
做完這一切,常空小心翼翼的將那空白畫卷取出,置於身前几案上。
深呼口氣,他並未急迫動用手段去喚趙公明,反而靜心盤坐,沉默垂眸。
掌教大老爺雖交待三件事,但歸根結底目的就是為了推翻夏朝,扶持成湯成為新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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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三件事中,相對而言最輕鬆便是九即仙門入夏。
有了聖人之言,之後只要在大夏境內隨意尋個藉口,九即仙門眾人便可安然介入此事。
至於有關「天命玄鳥,降而生商」這句話,常空當下還無甚眉目,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最為緊要便是藉助截教門人,先行和西方教的幕後主使過上一招。
這件事看似容易,實則暗藏危機。
倘若能以修為武力強行完成此事,掌教大老爺何須費力找到他這個小小天仙,單是截教門下眾仙便足以奠定大夏局面。
上面那群存在要的是以最小代價,最合理代價來完成這件事。
當然,這個最小代價指的是截教仙生死,並非世俗凡人生死,所以才將這個苦差事拋給常空。
至於為何選擇他,想必也只有掌教大老爺知道了。
收斂這些不必要的思緒,開始重新翻閱起腦中記錄。
「血王,翼王,費王居然都是西方教所扶持,看來對方已是蓄謀已久。」
常空幽幽自語道。
目前已同血王交鋒數日,自不必多言。
翼王,同樣是一支近些年於大夏南部興起的大規模叛軍,據傳聞其可用秘術翼化,士卒可徒步日行千里,精銳可背生雙翅,臨空飛行。
至於費王,根據常空所知,這位可大有來頭。
相傳夏朝建立之後,夏禹執掌致暮年,欲效仿先輩尋賢德之人繼承人皇之位,便選擇了當時備受世人推舉,且自己也信任有加大費伯益。
可隨夏禹身隕,理應繼承人皇位的伯益被夏禹之子啟所殺害,而之後啟登臨人皇位。
至此公天下變作家天下,開創瞭如今延續千萬年的大夏王朝。
而這位費王便是大費伯益之後,其認為如今天下亂象全是因為夏朝歷代人皇的責任,認為真正的人皇傳承應在伯益一脈,便趁著夏末亂世起兵造反。
這便是如今大夏境內最大的三股叛軍勢力,三位異姓王。
但最令常空意外的是,如此規模的叛軍勢力,居然全是由西方教扶持而起。
所以他必須在使用空白畫卷前,先有個大致方針想法。
「蚊道人再如何也難以獨自能做到這種事,想必身後定然還有其人。」
沉吟思索,常空眸子微微眯起。
不管是前世印象,還是如今所知,蚊道人至多算西方教編外人員。
關乎世間人道氣運之事,西方教怎麼也不會將如此重要之事交給一個靠武力強行收服的洪荒上古妖獸。
真正的主使者想必是某位他前世耳熟能詳的西方教重要弟子。
這件事透過掌教大老爺親自尋明常空落下三言,也能反推一二。
「單就現在血王叛軍風格,那位怎麼看都不會是善茬。」
腦內思緒翻湧,枯坐近乎一刻鐘後,他驀然抬手探向身前空白畫卷。
大致思緒已清,屆時便看對方做何應對了。
嘴角勾勒而起,常空放空心神,不再多想。
右手攀住空白畫卷,左手則按照當日趙公明所言掐出一個奇異法決。
隨著仙力按照法決周天運轉,強忍彆扭和羞恥,常空開口道。
「義薄雲天,趙大哥,賢弟有要事所求。」
這也是趙公明教給他的口訣,對方還言之鑿鑿稱不說口訣就無法喚出他。
話落瞬間,那特殊運轉的仙力盡數灌入空白畫卷之中,而其兩側所勾勒的花紋也好似有了生命開始快速勾勒。
片刻不到,原先的空白處便繪成了兩道人影。
「兩道?」
就在常空詫異畫卷變化,還未來得及看清其上所繪究竟為何人之時,一道熟悉的爽朗笑聲自帳內響起。
「賢弟,多日未見,可有想念兄長啊,哈哈哈。」
幾乎伴隨笑聲,有道略顯不悅的渾厚嗓音也緊接泛起。
「趙公明,你無事都瞎鼓搗些什麼破爛!空間道則又不是什麼高深玩意,瞧你整的這破東西,差點擠死我。」
「師兄息怒,息怒,都是小事。」
常空循聲朝身前望去,入眼便是一個……滾圓的球???
不過常空反應也極快,在聽到熟悉聲稱呼那個滾圓為師兄時,他便立刻俯身標準作揖道。
「弟子常空,見過二位師兄。」
「免禮,免禮。」
黝黑漢子自滾圓後走出,邊擺手邊爽朗道。
「哦,公明老弟所言果真不虛,你確實上道,才見面就稱呼師兄,還說……」
可未等話語說完,滾圓全身猛地顫抖,肥肉亂顫。
後面那句「不是想收個弟子」再也不敢說出口。
常空收禮抬頭,便見那滾圓上面再探出個小滾圓,現在他也終究看清此人相貌。
這滾圓滿臉橫肉,初看有些兇惡,可第二眼又變得慈眉善目,然第三眼又變得奇形怪誕,很是怪異。
其身披件寬鬆大褂,袒胸露乳,肌膚女子還要雪白。他腰間系有個淡黃油污麻繩,肚子前還別有隻碩大蒲扇,手中更是不時傳來清脆碰撞聲。
「來來來,賢弟,同你介紹一下。」
趙公明很自來熟上前,好似二人相識多年,並未僅僅一面之緣。
「這位。」
漢子將同樣黝黑的手臂舉起指向那圓球,開口道。
「我截教大師兄,多寶道人。」
「去你的,介紹的是個甚。」
多寶道人拍掉趙公明手臂,沒好氣道
「???」
二人互罵間,獨留常空滿臉問號。
不過好在已然見過掌教大老爺,現在他心理素質強的可怕。
「弟子常空,見過大師兄。」
「免禮。」
多寶不再理會那黝黑漢子,轉而打量常空。
可僅一眼,加之對方方才態度,他又忍不住在心下泛起那個念頭。
「真是老不羞,還說……」
噗呲一聲,多寶滾圓的頭顱之上血液迸濺而出,一條極其鋒銳的口子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