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羅塵上傳來的氣息,常空嘴角抽搐。
「這……就直接成先天靈寶了?」
極其的不真實感籠罩心頭,但細細想來又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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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靈寶雖說珍貴,但於洪荒間來說也有不少。
特別是普通先天靈寶,開天之初幾乎遍地都是,即便經過數個量劫千不存一,數量也已然可觀。
幾乎每個稍有點規模的宗門都會有件普通先天靈寶用以鎮壓宗門氣運。
即便妖宮都有個傳承自上古夫諸一脈的諸青覆江冠,遑論正統仙門。
真正珍貴的是極品先天靈寶,這才是洪荒有數的物件。
至於混沌至寶,先天至寶,於尋常修士,哪怕對譜牒而言也僅是傳說般的存在。
而羅塵本就常年經受羅喉殘卷乃至混沌的洗滌,加之後來的五行化生劫,紫霄神雷,以及掌教大老爺的點化。
如此想來,由後天跨入先天貌似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畢竟能做到如上幾點的,洪荒幾乎無人。
即使能滿足這些條件,對方何苦這般還不若直接去三千界尋一件先天靈寶來得輕鬆。
接二連三的喜訊為常空衝散了不少憂鬱,就是……
「你能別說話了嗎。」
無奈望向羅塵,常空苦笑開口。
從方才離開人身小天地,意識回歸開始,羅塵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在他心間中傳訊著各類「話語」。
奈何這所謂話語實在混亂,甚至不如嬰兒啼哭,時間一久實在心煩。
「T&*…*()」
又是一段混亂意識傳入心湖,聽口氣貌似有幾分不滿。
「你還敢頂嘴?!」
常空瞪大眼睛,一把按住羅塵。
「@¥%¥*……」
「哈哈哈,這也太丟人了。」
隨著羅塵的混亂反駁,假身的猖狂大笑同一時間於腦海中響起。
常空滿臉黑線,為什麼自己這邊都是些這種貨色,絲毫不覺是他先行消遣假身在先。
「嘿,你這傢伙現在成了先天靈寶我還管不住你了。」
就當才質雙絕,人人敬仰的羅塵子,同其佩劍羅塵在座染血城頭上神經質般的對噴時,一支巡邏小隊恰巧途經此處。
「四爺。」
為首十夫長上前行軍禮,躬身道。
這是支小隊屬於此次雷部族援軍,且整個雷部族中稍有點見識的人都對這位雷侯幼子不陌生。
至於為何如此,這就要說到常空那位大哥,雷侯嫡長子了。
甩頭丟掉莫名泛起的念頭,常空壓制抽動嘴角,同身前人作揖還禮。
「可有事。」
同時暗中運轉羅喉殘卷,隨著腦海中一聲慘叫響起,世間重回平靜。
當他將人身小天地內所有存在盡數化歸為一,且境界再度突破之後,便能撬動更多那片混沌。
原先躺在扶桑枝幹旁,興災樂化的假身此刻正被團單薄黑霧鎮壓,五體投地難以動彈。
而假身的頭顱則被根粗壯扶桑枝幹包裹,只得依稀聽見偶爾傳來的咿咿呀呀。
原本和假身統一戰線「反抗」常空的羅塵,見此情形瞬間熄火,默不作聲,裝作自己只是個尋常後天法寶。
「見四爺在此地站了一夜,雖不曉得仙人會不會得風寒,但還是想著來說下。」
那十夫長撓頭笑道,其身後右手邊一名士卒也附和道。
「主要還是怕擾了四爺,現在見好似完事,便想著來提醒一番。」
「有勞諸位了,最近天寒也多多注意。」
常空笑道,也意識到自己站了一夜貌似有幾分不妥。
便匆匆同這支巡邏小隊告辭,徒步朝城下營寨所在走去。
伍區營寨,順應著太青山脈山勢沿後駐紮,是整個伍區的前沿指揮哨所,同時也是後方中軍大帳的軍報中轉與接收所在。
當然,隨著今早玄侯親臨前線督戰,中軍大帳已是名存實亡。
而此時的伍區營寨內,除過幾盞寥寥燈火外,大多數士卒將領都於白日間的緊張對峙下,身心俱疲深沉睡去。
常浩單手扶額,另一手則不斷在桌上的地圖,軍報,竹簡間來回替換。
今日一天,打沒了近三成的玄雷部族聯軍,而這傷亡資料是建立在目前士卒人數上。
並未算前幾日攻防戰喪命計程車卒。
能短短几天造成這般傷亡,在整個大夏國史上也極為罕見。
其中原因有二。
一來血王叛軍實在兇殘,血化秘術下根本不懼生死,只要還留存有一口氣就會殺向敵人,這也使得玄部族疲於應對,長時間被拖進高強度戰鬥中。
二來則是外無援軍,這些天過去除了雷部族援軍外,四方諸侯,大夏朝廷依舊毫無訊息。
一種後背無人,只剩玄都的恐慌感無時無刻籠罩在士卒心頭,加之連綿不斷的攻勢,導致他們除過血戰外再難有別的想法。
「哎,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查閱著卷宗,常浩嘆息出聲。
期間一些關乎更高層次的事情他無從得知,於其而言,擊退血王叛軍依舊是首要任務。
「浩兄,還未休息。」
聲音響起,常浩並不覺意外。
「傷勢如何了,看你城頭站了一夜。」
他可還記得常空稱今日在戰場上受了傷。
「已無事。」
隨口回應一句,常空將視線投向桌上卷宗和地圖。
清楚血王叛軍背後是西方教後,便更為在意對方的戰場布局。
畢竟雖然掌教大老爺雖有言,可使截教弟子以及九即仙門等介入大夏,可凡人戰場上依舊存有限制,依舊得依靠玄部族,雷部族計程車卒。
「如今快過寅時,白日情況未定,浩兄你還是早些休息吧。」
常空再開口,勸慰道。
玄侯處境不明,子履被囚禁,玄部族其餘將領常空也不甚熟悉,若想完成掌教大老爺吩咐之事,凡人戰場上還需仰仗常浩。
「大敵當前,多少士卒慘死,我何有休眠之心。」
常浩低沉出聲,視線自始至終都未移開過桌面卷宗。
「若不能早些窺破血王想法,又不知多少青狀將喪命於此。」
「戰場如此,這是你教我的。」
緩步上前,輕拍常浩肩頭,常空繼續道。
「一味這般只會徒勞不獲,也只會讓更多士卒憑白喪命,修足精神待明日定會出現轉機。」
言語間,一縷縷精純乙木氣息湧入常浩體內,滋養著他疲憊的身軀。
而就是這一手,令常空眉頭不由皺起。
「居然有如此多暗疾隱傷。」
常浩自小體弱,這些年在大哥常殷投身兵戎後,便主動擔負起一定嫡長子責任,主動為雷侯排憂解難。
雖說會有閒言碎語,但他不在乎。
近幾年來,時局動盪,常浩奔走各處叛軍出沒處,身體力行指揮大小戰役,也由此落下不少傷病。
日積月累下來,不過而立之年的他身體已似六十老者,全然靠著一顆赤誠心支撐著。
要清楚如今洪荒依舊靈氣極其充盈,即便尋常凡人也至少有著一百二十餘歲的壽命。
輕輕將手脫離常浩肩頭,同時以輕柔仙力將其托起送回榻上。
就這片刻,常浩已然深沉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