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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虛實交疊,不明所理

  魚肚東方,天際將白。

  肆虐了一夜的寒風好似也疲了,於黎明間隙悄然退場。

  可悄然而過的黑夜,微光照拂的黎明,都無法散去常空那抹鬱氣。

  口吐清風,滌盪帳間狼藉。

  常空幽幽嘆息出聲。

  「大勢嗎。」

  僅三字便道出無奈。

  蚊道人,西方教,這些曾不過處在典籍神話中的存在,此刻卻真真切切的現身於大夏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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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常空試圖將蚊道人與西方教做出關聯剎那,心間響起那代表至高壓迫的神雷就已然說明一切。

  藉助混沌,他觀摩了自最初到開天的一系列經過。

  所以此常空對天道這個抽象的概念也有了一定理解。

  言而總之,不外乎「規矩」二字。

  但既是規矩,就必然存在兩面性,有限制所在便會有可利用之處。

  這是常空以羅喉身份在混沌間沉寂不知多少紀元得出的結論。

  能被天道所制止之事,大機率就是真相。

  所以當常空打算寫下「西方教」三字時,便相當於犯了忌諱,天道的忌諱。

  第一次是警告,至於之後如何誰也無從得知。

  不過這方法看似是種極大的漏洞,實則不然。

  如今洪荒生靈,九成九都是三皇五帝奠定人族天下才誕生,即便是沉仙宗那位大羅宗主,也是三皇五帝之後的後天人族。

  所以即便有人有手段發覺血王士卒體內的血蚊,也不會聯想到蚊道人,更不法將這件事和西方教聯絡起來。

  這是時代的限制,無法打破。

  而真正的洪荒高位存在,那群活了不知幾個時代的先天生靈,聖人門徒。

  對三教四方,亦是些上古之事都多少有所了解,清楚有的事情不該碰,就更不會借天道之手驗證事情虛偽。

  說好聽點,是可常空打破了時代限制。

  藉助前世所知,和混沌經歷,他對洪荒諸多隱秘大致於心。

  然而事實卻是常空所知真假參半,自身更無從得證真偽,就能鋌而走險,以天道既定規則來驗證所想。

  「夏朝亂世,氣運潰散,成湯起軍,滅夏建商。」

  嘴中喃喃,常空眼帘低垂。

  天意滾滾而前,非聖人皆螻蟻,即便是洪荒有數的准聖也不乏隕落記載。

  如今洪荒人族為天地主角,凝聚天下近八成的人道氣運。

  而全然氣運作為自先天混沌永恆而生之物,甚至能同原初母氣,鴻蒙紫氣相齊名,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例如慈衫苦心謀劃,在兩洲之地經營萬年,所求無外乎那一點妖族的全然氣運。

  而匯聚當今天地八成的全然人族氣運,想必縱然是聖人也不會熟視無睹。

  況且現在正是王朝更替,大夏最混亂之時,蚊道人得西方教之令介入大夏也算是有幾分合理。

  「現在你打算如何作為。」

  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有道聲音響起。

  正是不久前忽然死亡,此刻將將重新凝形的假身。

  「我感覺這些猜想已八九不離十,之後就只能賭了。」

  常空嘆息,視線移向一旁擺放的那張空白畫卷。

  「即便那位疑似蚊道人的存在也沒看出我的異常,加上易容手段,他大概只是將我當作名有點特殊手段的玄部族天仙。」

  並未接常空話茬,假身開始講述方才發生之事。

  「不過對方極為謹慎,甚至都沒有搜魂或活捉的打算,當我意識到情況生變剎那,就已然徹底身隕。」

  假身盤坐於扶桑最頂端的落葉平台,虛幻的身子沉浸在生命道則間。

  「想必那些血蚊都能成為對方眼線,只要有所異動那位便能察覺,至於是自爆還是只要離開士卒體內就會預警,這就不得而知了。」

  「問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地。」

  常空苦笑,並未進入人身小天地,視線始終鎖定於身旁那張空白畫卷。

  「最開始我就疑惑血王為何不選擇直接破城,現在加上蚊道人乃至其背後的西方教,這般拖沓便顯得更不符合常理。」

  心喃自語,和假身溝通。

  三教西方的譜牒修士不得介入大夏的約定,是由西方二聖,三清聖人,女媧聖人,以及紫霄宮那位老爺共同約定之事。

  即便是西方也不敢將此事放於檯面上。

  所以扶持血王叛軍,以雷霆之勢攻城拔寨才是最佳選擇。

  可現狀卻是凡人戰場上回合制的你來我往,仙人戰場更是任由玄部族布下大陣,相互僵持拖延時間。

  難道他們就不擔心時間一久產生變故?

  「多想無益,現在只能賭趙公明所言為真。」

  假身也很是無奈。

  北俱蘆洲那次雙方實力對比並不算懸殊,加之常空掌握了慈衫的命脈才能有驚無險。

  可現在?坐擁兩位聖人的西方教能有什麼命脈,能不直接斷了常空命脈就謝天謝地了。

  「但現在問題還是有很多,大夏朝中是何態度,血王方面看似兇猛實則拖沓的進攻,還有……」

  常空話說一半忽然頓住,想了想才繼續道。

  「趙公明莫名和我接觸,是偶然還是早已料到今日狀況,想借我之手來尋個下場理由。」

  「罷了。」

  假身嘆息,隨之故作灑脫道。

  「約莫兩日我肉身便能恢復,屆時帶著畫捲走上一遭就是了。」

  「只能這般了。」

  輕輕頷首,常空起身重新將畫卷收回袖中。

  可他皺起的眉頭卻始終不曾放下,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嗎,但如何也無法想起。

  伸展臂膀,活動略微僵硬的身子。

  「卯時了,不知今日會如何。」

  掐指輕算時間,常空離開這間狹小帷帳,朝外走去。

  帳外已有稀疏人聲響起,不時有士卒經過,或為帳中暖盆加入新柴,或開始梳理沙盤旁的筆墨。

  推開丙帳大簾,常空被刺骨旋風撲了個滿懷。

  「怪了,我居然會覺得有幾分寒冷。」

  詫異低語,不過也並未多想,運起仙力流轉全身,抵禦這份清晨寒冷。

  淡淡香氣傳入鼻腔,其間還會有些許肉香,炊煙自大營四角裊裊而起,軍中伙伕已開始準備晨時飯食。

  玄部族規定,戰事必須保障士卒一日食用三餐,並必須有葷腥。

  雖處在肅殺軍營間,可這派景象也頗別具一番風味。

  就當常空想四處走走,好暫時疏散一夜鬱氣時。

  可就當一切還算平靜時,一聲幾乎能瞬間穿透凡人耳膜的巨大爆響毫無徵兆震天而起。

  前方千里外的太青山脈,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