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常空提出問題，水雲剛想回答便被離淵用眼神制止。
黑袍漢子同常空對視，淡淡吐出兩個字。
「誠意。」
雙方既然選擇合作而不是某人成為附庸，誠意就是前提。
他們二人各自掌握部分秘辛，而在如此境地下只有交換資訊互補有無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而離淵率先開口，道出妖宮相關之事便是他的誠意，同時也是其先前所言對天驕的加價。
他看不透常空，一個表面只有煉神返虛的小修士三番五次能掙脫他的神通影響，幾方勢力沒有察覺下摸清其間事件脈絡，還有那高超的斂息手段。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證明對方的神秘與特殊，身上絕對隱藏有某些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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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此論離淵才認可這樣的小修士成為自己的合作者。
至於離淵為何沒有選擇斬殺常空將其身上秘密占為己有，他也著有自己的堅持和驕傲。
並且與其去貪心某些不一定屬於自身的東西，離淵認為同這樣一位人族天驕交好帶來的好處更大。
殺雞取卵遠不如長遠投資。
常空同黑袍漢子對視，輕輕頷首。
對方的誠意很足，倘若他貪心不足倒顯得不識趣了。
「你想知道些什麼，前提是我知道或有相關猜測。」
「自然。」
離淵發出嘶啞笑聲，接著道。
「關於你對幕後仙修的猜測。」
聽聞此言，常空擺出一副思索模樣。
他也想弄明白幕後之人究竟為誰，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搏出生機。
而假身之事絕不可能同旁人去說，這門神通算是他的根本之一，即使面對最為親近之人常空也不能完全坦白自身。
不過分身之術這樣的神通洪荒何其之多，只需要簡單更換尾隨鲶卜一事上的細節便可。
「當日我攜同伴遊歷，期間在一凡人村落落腳……」
常空徐徐道來，將那晚和左丘錦洪在河家村的遭遇詳細說出。
當聽到常空說到擊退妖物後使用分身之術前去尾隨試圖斬草除根時，水雲眼角不自覺抽搐。
本以為羅塵子師弟是謫仙般的坦蕩，未曾想還有如此心性。
離淵安靜聽著，直到常空將一切講述完之後才開口問道。
「銅鏡？」
他對它洲山上仙家物了解並不多。
水雲則解釋道：
「此物便名為『銅鏡』，在東勝神州仙家商鋪聚雲軒就兜售，我九即仙門門內傳訊也是使用此物。」
離淵頷首，作為曾經的妖宮少主，他明白憑藉如今妖宮勢力根本沒有多餘能力跨域大洲就為了個尋常傳訊法器。
常空只是將事情大致敘述了一遍，將尾隨滅口的假身說成分身術法，並隱瞞了鲶卜身死的訊息。
反正這老鲶魚連魂魄都被常空揚了，即使被人發現身死也無從查起。
仔細觀察黑袍漢子面上表情變化，關於對此次同行護道的猜測以及幕後之人入局時間的猜測常空絲毫沒有透露。
合作的前提是誠意，那談判前提就是籌碼。
可惜的是，常空並未在那張古板的臉上看出不同，但福至心靈卻清晰告知他離淵此時思緒正在飛速運轉。
「既已確定為東勝神州人氏，你可有更多想法。」
離淵開口，然而回應他的是常空淡淡兩個字。
「誠意。」
妖宮之事能換到的只有這些，常空需要套出更多內幕。
離淵絲毫不詫異，心底欣賞更甚。
「水雲之所以會被如今妖宮追殺，原因則先父曾尋到的一則古卷。古卷上記載有最初五行，可以生克概念令身處五行之內的生靈重現於世。」
「你們想復活夫楮。」
常空脫口而出。
離淵失笑搖頭：「不是我，不是先父，是虞川和那位幕後仙修。」
說罷便不再言語，笑看常空。
常空瞭然，延續方才所說話題，講述了抵達了北俱蘆洲後的種種不合理的巧合之處。
二人所述內容並不相關，但如同多年好友交談般流暢。
一字一句間互相映照著各類訊息。
「先父並無意復活夫諸娘娘，他所作之事只是想延續一份傳承。五年前先父尋到能同夫諸娘娘同層次的五行之屬，然而卻同那位化身鬥法時隕落。
本以為我能接任宮主之位，延續父親意志，未曾想兄長居然展露出不同以往的雷霆手段，在權力最混亂時我被逐了妖宮。」
離淵面露覆雜。
「後來我設法在妖宮中安插眼線，透過蛛絲馬跡才發覺一切背後還藏有一人。」
常空心下思索，透過離淵所言，他有些明悟為何堂堂仙宗長老會選擇同妖族苟且。
「所以如今妖宮則是要復活夫諸？」
「我曾翻閱過古卷，其上記載之物並不完整，與其說復活不如說是創造出一個擁有神通和修為的強大傀儡。
若是單純延續傳承身為血裔後人的水雲就只是引子，但若想復活夫諸水雲就是祭品。」
離淵不再稱呼夫諸娘娘，如今妖宮試圖復活之物並不是他從小耳濡目染的那位水脈共主。
常空不由看向水雲，師兄神情依舊顯然早已知曉此事，明白當下真實處境。
察覺到視線，水雲嘴角輕扯弧度。
「不必擔憂，此事與你無關，審時度勢切莫賠上性命。」
群妖屍體流淌的血液逐漸乾涸，綠茵泥濘破碎正如眾人當下境況。
「可不見得。」
忽然離淵笑聲響起，只見他抬手掐訣，呆滯立於原地的楚步忽然動了。
「此行搜尋水雲，虞澤二人具體蹤跡，並儘可能捉拿歷練修士，大陣開啟需要足夠多的精血，那群譜牒仙修便是極佳選擇。」
聲音斷續呆板，毫無情緒可言。
「這是他以及此行所有妖宮修士收到的命令，虞川以及那幕後之人並不打算放過我們。」
離淵翻手探入楚步顱骨，猛地從中拉扯出大片畫面。
常空定睛看去，畫面中大殿最高處端坐有位陰柔男子，其下方有六名妖物跪聽旨意。
「當代妖宮宮主，虞川。」
心下呢喃，眯眼細細打量畫面中呈現景物。
踏上北俱蘆洲直至現在，常空始終處在陰謀的陰影下，而如今終於見到了幕後之人其一的真容。
離淵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常空等人思緒。
「事已至此，也該聊聊後續該如何行事。」
眼神饒有趣味，這位水雲師弟展露而出的膽識，行事風格都頗對他胃口。
常空頷首，他也正有此意。
「不知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