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同假身間的模糊感應，常空御風疾馳。
「難道是因為秘地外圍的原因……」
常空環視周遭毫無變化的環境，低頭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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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身的聯絡大致就在這片區域，但這裡除了草原外別無其它。
「莫非假身在真正的句魄秘地內？」
抬手看向其上烙印的句魄符種，不由想起還在秘地外時響起的話語。
散去腳下清風落向地面，抬眼望向那始終處於天際正中的殘陽，猶豫下一步該做些什麼。
結果未等常空思考出結果，他凌厲的視線猛然投向某個方向。
在不遠處的低空，兩道身影聯袂行來，其中一道周身繚繞洶湧妖氣，氣象很是駭人。
「妖族？但願只是為秘地而來，現在我的身份還不能暴露。」
低聲自語，五指虛握間喚出羅塵，預防著可能發生的衝突。
然而這一切並不依他所願，兩妖似乎也察覺到遠處常空的存在，凝神定睛觀望片刻，彷佛在確認遠處之人身份。
常空眼帘低垂，方才意外下他視線同兩妖交匯，心下悄然明悟此二妖便是沖著他來的。
「兩名煉虛合道圓滿，有些棘手。」
這點距離對於此等修為的妖物不過轉瞬便至，狂亂肆意的妖氣絲毫不加掩飾，衝擊腳下這片堅韌異常的草原。
「九即仙門的常空。」
一道略顯嘶啞的聲音響起，其中一位身著黑色法袍，長相硬朗的中年漢子開口道，語氣異常肯定。
話語落下，常空眸子輕輕顫動，這二妖居然知曉他的身份，心念快速涌動腦海想起一句話「銅鏡所言之人」。
「就這張麵皮做不了假，還廢話個甚，直接拿下交給楚步統領。」
中年漢子身旁，一頭頂牛角的青年不耐煩道，方才那沖天妖氣便是他的傑作。
羅塵負於身前，常空神態不變，事到如今也不必說些套話，便直接了當開口。
「兩位想必便是妖宮修士。」
牛曲即那青年面上露出意味神色，扯著嗓子笑道：「呦，小白臉，知道的還不少。」
並沒有因為身份被拆穿而難堪，反倒眼中提起了興致。
「既已知我二人目的，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別不知好歹，就你這細皮嫩肉可經受不得皮肉之苦。」
青年嘴中話語不停，絲毫不將眼前這小小煉神返虛修士放在眼中。
反倒是那漢子始終保持沉默，等到牛曲說話間隙則突兀開口。
「水雲在哪。」
「不清楚。」
「你是從何知曉我等身份。」
「猜的。」
常空隨口胡謅，兩人對話不過寥寥，之後漢子便不再言語，眸子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趁著些許功夫，他暗中則悄然將心法完全轉變為羅睺殘卷，同時面對兩位煉虛合道圓滿，常空也沒有萬全把握。
牛曲對漢子的態度感到極其不耐煩，嘴中嘟囔一句，直視常空冷冽道。
「說的全是屁話，捉回去搜魂便是。」
隨即又回頭看向漢子：「離淵，這小白臉是老牛我先發現的，別插手搶這功勞。」
漢子毫不在意，甚至語氣都未變過。
「速戰速決，這片天地靈氣稀缺，能省一分是一分。」
「切，用不著你提醒。」
牛曲撇嘴，隨後大步向前，自始至終他都未將常空真正放在眼中。
「小白臉，乖乖跟我走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語氣戲謔中帶著輕視，牛曲雙臂環胸，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常空緩緩將羅塵抬起，慶幸於對方的輕視，心法已徹底轉變為羅睺殘卷，感受著體內充沛運轉的靈氣如今已有同煉虛合道圓滿一戰的實力。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對方將自己當作獵物，他羅塵子又何嘗不是，這意外送上門的線索可不能浪費。
見小白臉始終沉默不語，牛曲眼中流出猙獰神色。
楚步統領只說了要這群仙宗修士，可沒說一定是完整的。
牛曲粗糙的手掌抬起，對準數丈外的常空，體內妖氣涌動。
結果還未等其天賦神通施展而出，一道極快的凌厲劍芒率先而至。
常空可沒有鬥法絮絮叨叨的習慣，少年呂封所寫的「動時凌厲迅捷，動後悄聲走人」就是對真正羅塵子最好的闡述。
「娘的！」
青年根本沒料到對方居然會如此果斷的出手，倉促下只得以肉身硬擋。
置於身前的手掌輕顫，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赫然呈現於掌心，幾乎將他粗糙的大手徹底斬斷。
其大道跟腳是那水牛，一身橫練功夫本十分了得，同境界可與他比肉體的沒有幾人，未曾想今日竟栽了跟頭。
收起心下輕視，牛曲魁梧身軀開始膨脹，必須得認真起來這小白臉有點不好對付。
充沛的劍意流淌全身，常空右手羅塵探出橫斬，左手雷光閃爍，趁著對方驚詫愣神的功夫已然拉近距離。
經歷類漿淬體後，對自身體魄強度也有了幾分自信，與妖族近身搏殺也絲毫不懼。
分出些許心神警惕遠處觀望的黑袍漢子，剩餘全部神念盡皆鎖定眼前妖物。
羅塵輕鳴直封對方咽喉，左手雷霆轟然炸開形成一方牢籠封鎖周遭天地。
「找死。」
牛曲低吼出聲，雖說方才有些倉促，但想片刻斬殺一位合道極為困難。
就當羅塵劍尖即將刺入牛曲咽喉之時，大片灰色毫光泛起，鏘的金屬交鳴中常空只覺手前忽然產生極大阻力，再難以寸進。
「踏！」
爆喝響起，常空心下警鐘大做，福至心靈不斷示警。
沒有猶豫，脫手鬆開羅塵，御風御劍兩門神通同時施展，同時整個人飄然消失，再出現已是來到數丈之外。
而就在其方才所處區域，一隻狀如房梁的粗大灰色牛蹄轟然砸下。
恐怖的力道宣洩而出，平整的草地被掀翻，草屑泥漿四處飛濺。
牛曲揮手散去煙塵，其身前赫然出現一個丈余寬的碩大深坑。
法袍衣擺隨揚起的風塵飄蕩不定，看清牛蹄造成的深坑後，清楚倘若不慎遭到這一擊，自己的肉身承受不住幾下。
單手並起劍指，落在牛曲身旁的羅塵化作流光飛回手中。
虛握長劍，一人一妖遙遙對峙。
短暫交手的片刻，仗著福至心靈的洞悉能力，常空已有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