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話如同幽冥中刮出來的風,聽的江寧背脊發涼。
他對自己在巨鯨山的事情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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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江寧喉嚨里有些發甘的問道。
銅牌江寧不認得,但他認得上面寫的字。
是東碣城的令牌。
這便足已代表了此人的跟腳和身份,那麼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自然也就不用多說了。
他也是來抓自己的!
江寧運轉靈氣,退後兩步,與中年男子拉開距離。
對於他的行為,中年男子沒有任何反應。
他抬起眼瞼,沖江寧笑了笑,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或許你還聽過我的名字。」
說著,他面前的篝火猛的一竄。
火焰升騰,化作滾燙的炎蟒,懸空翻滾後,勾勒出三個灼眼的大字。
「文化明!」江寧不自覺的讀了出來。
他腦海中思緒翻滾,隱約記得這個名字自己在哪裡好像聽到過。
忽然,靈光乍現。
宋清源的面孔浮現出來,並伴隨著他的口型,說出了一個可怕之人的名字,而那個名字,正是叫文化明!
東碣城雙師之一,與占卜師熊飛虎齊名的破命陣師,文化明!
「是你!」江寧瞳孔放大。
剎那間,他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斑斕猛虎,渾身上下都透著緊張的敵意。
同為陣道一脈的修煉者,江寧很清楚陣師的恐怖。
只要給對方足夠的布陣時間,敵人就會陷入被動的絕地當中,除非修為強橫可以用蠻力破開,否則將沒有任何辦法。
而自己昏迷了兩天一夜,這時間,足夠對方在自己身邊布下上百道殺陣!
更別說他還是一位遠超宗陣師的存在!
陣道的境界分為陣師,大陣師,宗陣師,破命陣師,玄陣師,地陣師,聖陣師和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天陣師。
作為超出江寧一個大境界的文化明,完全可以如老叟戲頑童般,把他這個大陣師玩弄在鼓掌之中。
這天與地的差距,讓江寧額頭上冷汗涔涔。
文化明大袖一揮,火焰勾勒出的文字立刻消散,重新化作點點火光墜落在篝火當中。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知道我。」
文化明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但他這個樣子在江寧眼中,就顯得有些猙獰了。
江寧越發緊張起來,同時開始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起了四周。
他在觀察,看能不能發現地上陣法的痕跡。
可惜,什麼也沒發現!
或者說,他對破命陣師的手段一竅不通。
搜尋無果,江寧也只能把心思重新放到眼前這個中年男子的身上,問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為什麼還要救我?」
這點江寧的確沒想明白。
對方明明有機會殺了自己,或者把自己帶回到東碣城,可他為什麼沒這麼做,而且還給自己包紮傷口。
他在打什麼主意?
文化明注視著眼前跳動的篝火,神色中夾雜著幾分複雜,沉默許久後,他開口,帶著確認某件事的語氣問:「是你殺了熊飛虎,對嗎?」
看來他對巨鯨山發生的事,還抱著一絲懷疑。
不過想來也是,一個剛晉昇陽神境沒多久的修煉者,不僅能連殺幾名同階強者,還能弄死具備未卜先知能力的占卜師。
這件事傳出去,任誰都不會信!
江寧沒有否認。
「是我,不過當中還有宋清源的幫助。」
他想了想,決定把那個小狐狸崽子拉下水一起,誰讓那會兒他管不住嘴,把氣運的事說出來,這也算是他的報應。
文化明皺眉,片刻後又舒展開。
「小宋嗎,他的本事的確不耐。」他邊說邊點頭,一副前輩樣子,也不知道是在倚老賣老,還是當真有些本事。
不過,這跟他救自己有什麼關係?
似乎是聽到了江寧的心聲,文化明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你能殺了熊飛虎,就說明你必定是有過人之處,所以我救你。」
江寧:「???」
合著自己運氣好,碰上了東碣城的二傻子?
但很快,他的念頭就破滅了。
文化明話鋒一轉,道:「這樣的話,我親自殺了你,才能證明我比熊飛虎那個老東西更有本事些。」
「噗!」江寧差點一口老血飆出來。
都說越老越作妖,果然沒錯。
自己眼前站著的,就是個純純老變態!
救自己,是為了殺自己……他喵的!
「你們東碣城的修煉者,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嗎?」江寧沒忍住吐出句話來。
不是奪人氣運,就是先救再殺,想法一個比一個離譜。
文化明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但也沒深究。
「看你說話的樣子,傷勢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那我們就閒話少敘,動手吧?」
江寧還是頭回見打架這麼有禮貌的。
不過也好,作為大陣師的他的確也想看看自己之上,破命陣師的本事。
「那就請前輩賜教!」他也很有禮貌。
話音落,就看到文化明將自己手中扒拉火堆的木棍點在地上,然後又提起來,以點為中心畫圓。
伴隨著他的舉動,江寧周圍「砰」的一聲,升騰起熊熊烈焰,而這烈焰也剛好與文化明木棍下畫的圓相對應。
「好詭異的手段,難道也是陣法嗎?」江寧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由不得他細想,文化明繼續出招了。
半截被燒的黢黑的木棍兒,在他的手中開始變得靈活起來。
不,確切的說,那已經不是木棍兒了。
是一隻筆!
能作畫的筆!
只見他寥寥幾筆,江寧周圍的火牆中就冒出密密麻麻的弩箭。
這些弩箭全部由火焰構成,相互穿梭,勢必要把江寧射成篩子。
江寧藉助雷遁術躲了幾次後,發現自己被火牆限制了範圍,避無可避,只好催動靈氣形成屏障,將自己守在當中。
但火焰之箭太多,且大有一副無窮無盡的樣子,繼續堅持下去,只會徒勞耗損自己的力量。
「文老前輩,作為陣道大家,你難道就只會這些小孩子才玩的鬼把戲嗎?」江寧眼珠轉動,心生一計,出言刺激道。
文化明冷笑。
他何嘗聽不出江寧的激將法,但他不在乎。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崽子,既然你想見識一下,那本尊就成全你!」說話間,他雙手一搓,燒火棍在他的掌心斷成數截。
緊接著,他將這些長短不一的短木放置在圓圈周圍,擺放成不同的排列。
「今日本尊便讓你曉得,為何這一境界的陣師,會以破命二字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