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虛境，便可以稱為半仙級強者，到了這個境界的修煉者，他們已經將天地道理融入了己身。
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天地大道蘊含其中。
因此，當半仙級強者隕落的時候，他們體內的大道也會隨之回歸天地之間。
那金色雨水，就是道的體現！
荀先生的目光，透過窗外，透過層層烏雲，看向未知的遠方。
身為地陣師，他在術數上的鑽研只深不淺，透過術數推衍，荀先生已經然知曉，厲懸遭劫了。
不過，他心裡卻並沒有感到高興，反而還有種淡淡的悲哀。
「這個世界就像海，每個修煉者就是海裡面的魚兒，日思夜想的，就是自己能夠拼命長大，因為只有那樣，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更大的魚兒吃掉。」
「可這海，深不可測，誰也不知道在那看不見的黑暗中，究竟藏著什麼樣的龐然大物，它又是否正窺伺著你……」
荀先生呢喃著，也不知這話是說給風聽，還是說給江寧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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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若有所思。
剛才荀先生的話，他都聽見了。
有半仙強者死了！
但他不知道是誰，江寧也沒往厲懸身上猜。
畢竟謫仙山的約定，他不知道。
自然也就想不出除了荀先生之外，還有哪個半仙會冒著得罪厲家的危險，來替自己出頭。
「先生，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江寧不再去想那些東西，與其關心虛無縹緲的事，倒不如想想自己的道。
「你說。」荀先生溫和道。
江寧頓了頓，道：「如果小子身上的事，換在您身上，不知先生會如何選擇？」
他依舊在想那個救一人還是救百人的問題。
想不出答案。
荀先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荀先生說道。
江寧點頭，道：「先生請說。」
荀先生斟酌了下字句，道：「第一個問題，如果把百人換成眾生，你如何選擇？第二個問題，如果要被殺的不是女童，而是你，你又當如何選擇？」
江寧幾乎沒有猶豫，給出來答案。
「我選眾生，選我自己……」
荀先生聽完，臉上無喜無悲。
「犧牲一人以換蒼生太平，大多數人都會這麼選擇，因為這個選擇，更合乎大義，但你可曾想過，這個所謂的大義，是你的大義，還是蒼生的大義，還是天地的大義？」
江寧聽的暈頭轉向。
他覺得自己是真的不適合與人辯論，尤其是像荀先生這樣的大家。
不過，江寧還是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他思忖片刻，帶著篤定的語氣道：「小子認為，這並不是大義，而是私慾，是天下蒼生的私慾匯聚而成的偽大義。」
「這種偽大義，小子認為是要不得的，因為它會引導人們去心安理得的做出平日裡不敢做出的事情，而且不擔心受到懲罰，相反，某些時候，還能博出個美名。」
聽完江寧的話，荀先生的波瀾不驚的面容，終於有了改變。
他扭頭，目光複雜的看著江寧。
要知道，江寧的這番話倘若是傳了出去，天下蒼生說不得要給他安上一個離經叛道的帽子帶上。
「你還真敢說。」荀先生沉默半晌，吐出句話道。
見狀，江寧心中鬆了口氣。
說實話，在講出這些話之後，他心裡是沒底的。
荀先生是當今陣法宗師，同時又德高望重，是名傳九州的大家，自己這翻大逆不道的話，說不定會挨訓成什麼樣子。
然而，荀先生聽完的反應，不僅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給江寧一種，他好像還很欣慰的感覺。
「難道說，荀先生也認可我說的？」
在江寧思慮間，荀先生毫不吝嗇的誇讚起來，繼續追問道：「好，年紀輕輕，竟然能看到這一層，很好。」
「第二個答案，你且繼續。」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江寧選的是自己。
毫無疑問，面對生死的時候，有多少人有膽量慷慨赴死，陸地神仙尚做不到，更何況是凡人。
他想了想，斟酌道：「在小子看來，人性本就藏著善惡，是天生的，只是後天的經歷和教導，打破了這份平衡，但打破不等於消失，兩種心性依舊會在某些特定的情況，爆發出來。」
「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死道友不死貧道……」
有了前面的表揚，江寧接下來的話，順暢多了，說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大膽，字句行間裡，離經叛道的味道愈發濃郁起來。
不過荀先生聽的很滿意。
尤其是，他覺得江寧的觀點很新穎。
尤其是第二個問題，既不屬於「性善論」，也區別於「性惡論」，點出人之初，體內便藏著孕育善惡的種子，它們會隨著經歷而成長，出現失衡。
這點，很好！
「你很不錯，沒想到年紀輕輕，就能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道心清澈，意志堅韌，老夫沒看走眼。」
荀先生說著，從芥子袋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江寧道：「有了這份心性，你可以放心大膽的去追尋你的道，構建屬於你自己的大道陽神了。」
原來，荀先生拐了那麼大一個彎，只是為了看看江寧的道心。
江寧雙手接過冊子，見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陣道真解。
是一本陣法籍冊，江寧如今已經具備大陣師的能力，再加上它的幫助，只會更加如虎添翼。
荀先生道：「此物是我畢生心血，裡面記載收錄的知識，足夠你突破到地陣師，再加上你擁有陰陽術數，未來，或許可以成為千年以來第一個聖陣師。」
他的眼裡，充滿了對江寧的希翼。
陣法圖解，就好比宗門的術法神通，不能輕易外傳。
荀先生把他畢生所學都交給江寧，意味著什麼，江寧心裡很明白，他二話沒說，沖面前的老者行了叩拜師禮。
荀先生沒有阻攔，坦然受之。
「裡面除了陣法，見解之外，還有一道凝聚陣法陽神的法決，你可以透過此法決，窺探陣道，至於能參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凝聚陽神，是需要參悟大道的。
元嬰境修煉者需要藉助咒語術法，來感觸藏在術法咒語背後的道，透過參悟，從而凝鍊出自己的陽神。
這一點，在蘇青染給的雷圖中也有記載。
江寧眸子瞪大，苦笑不得。
手上的陣道，加上芥子袋放的雷圖，如今江寧身上已經有了兩部頂級的陽神修煉法門，其待遇之高，都快趕上那些宗院裡的親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