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丘壑的聲音如同天威,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響徹在城門關頭。
他其實並不是很想出來,因為在江寧沒來之前,鄭丘壑就已經把江寧的事報到了上清道院。
可後面,上清道院沒有任何反應。
鄭丘壑覺得事情反常,就托一個在道院的朋友幫忙打聽,沒多久,他的那個朋友就回了訊息。
只有四個字。
「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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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訊息的四個字,可實際上,這四個字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上清道院是什麼樣的存在?
各大城主遞交上去的呈報,怎麼可能會石沉大海。
唯一的解釋就是,江寧的事有蹊蹺!
所以,鄭丘壑不是很想摻和。
但不管怎麼說,秦安明是他三江城的副城主,陽神境的強者,在眾目睽睽下被個元嬰境的小修打了不說,還可能有被殺的風險。
鄭丘壑作為正城主,不出面肯定是說不過去的,而且後面事情鬧出去,他的面子也掛不住,弄不好還會被上清道院追責。
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出來!
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眼前的小子能有點眼力見兒,見好就收,不要在繼續把事情鬧大。
說起來,江寧也是頭回見這個名動三江城的大人物。
他打量著鄭丘壑,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
「不知鄭城主現在出現,是有何指教?」江寧不卑不亢的問道。
他可不怕對方出手。
一來是自己有底牌,二來,兩個城主在城門關跟個小輩打的天翻地覆,江寧相信鄭丘壑丟不起這人。
鄭丘壑眉頭微皺。
眼前的青年,似乎比想像中的要難纏一些。
看來要給他來個下馬威,不然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寧,注意你的態度和身份,本座現在是以三江城主的身份再跟你說話。」鄭丘壑強調道。
實際上,他是在威脅江寧!
江寧頓了頓,哦了一聲,說道:「好的,那就請城主大人往旁邊讓一讓,我殺個人,然後再跟你聊。」
「……」
鄭丘壑氣息一滯,眼皮暴跳不已。
旁邊圍觀的人見狀紛紛嘖嘖稱奇。
「後生可畏啊,剛得罪一個副城主,現在又跟正城主對上了!」
「不知死活,他以為鄭城主也是個軟柿子嗎?」
「年輕人好大喜功,心無敬畏,遲早是要出大事的哦。」
不知不覺中,秦安明在眾人心中已經成了可以被小輩拿捏的軟柿子。
鄭丘壑臉上有些掛不住。
就算江寧有些背景,他鄭丘壑做了二十多年的城主也不是白做的,誰在上清道院還沒個人?
「江寧,我知道你有倚仗,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不管是誰,都是需要學會委曲求全的。」
鄭丘壑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在不失自己威風的同時,也給了江寧台階讓他下。
江寧聽的迷糊。
難道是對方看出了自己還藏著底牌?
他以為鄭丘壑說的倚仗,是指他藏著的實力。
不過被看出來了他也不怕,反而會更讓對方投鼠忌器,只不過,鄭丘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明顯也已經是極限。
自己要是不順坡下的話,恐怕後面會鬧得大家都不愉快,而且,想要當著鄭丘壑的面殺秦安明,也不現實。
江寧的殺心漸漸平復下來,道:「既然鄭城主都說話了,江寧照做便是。」
身後的秦安明見勢,心有不甘,突然發話道:「鄭城主,不能放他走,此子不除,將來必成禍患!」
他對江寧之前的舉動還沒消氣。
鄭丘壑面色微沉,頭也不回的低聲呵斥道:「老秦,還嫌自己今天不夠丟人嗎!」
秦安明聲音戛然,面色醬紫,難看至極。
他眼神怨毒的盯著江寧,只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飲其血。
江寧被他盯著,也不懼。
反正眼神又不能殺人,秦安明喜歡瞪,那就讓他瞪個夠。
「既然事情已了,那江寧就不打擾鄭城主了,告辭。」江寧拖著力竭的身子,繞過鄭丘壑,朝著城內方向走去。
鄭丘壑沒有阻攔,也沒有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地上盤膝而坐的秦安明卻突然暴起殺人。
他體內的禁術力量在靈氣的不斷壓制下已經得到了緩解,體內現在可以抽調出部分力量,給江寧致命一擊了。
「小雜種,你去死!」
秦安明在位置上留下殘影,右手雙指並劍,沖著江寧的後背含恨一擊!
劍指上靈氣凜冽,血肉鑄就的手指化作驚天一劍,帶著破空的利嘯聲和刺眼的白光,在黑夜中稍縱即逝。
秦安明本就是陽神初期,實力並不比鄭丘壑差多少,再加上是暴起殺人,鄭丘壑根本是猝不及防。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秦安明的手已經刺穿了江寧的胸腔,不過江寧的右手,也捏了一個奇怪的手印,摁在了秦安明的額間。
場面頓時變得異常寂靜。
在場的人誰也沒想到秦安明還會對江寧出手,再看現場的情況,倆人此刻都一動不動,也不知是誰死了,還是倆人同歸於盡了。
當然,後者的可能性太小了。
鄭丘壑眼皮暴跳,在場的,恐怕也只有他能第一時間走近檢視。
他強忍著驚怒靠近。
靠近的時候,鄭丘壑都已經想好了怎麼去撇清跟秦安明的關係,怎麼跟上清道院解釋發生的事。
總之,一切跟自己是沒有關係的!
隨著他腳步靠近,呼吸聲也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人的呼吸!
鄭丘壑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看來這個叫江寧的年輕人的確是死了,也對,被秦安明的玉指劍洞穿心臟,就是同境界的修煉者都可能要飲恨當場。
更別說一個元嬰小修。
「老秦,你要我說你什……」鄭丘壑語氣複雜的說道。
不過,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在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看到江寧的眼珠子在動,而且轉動之下,正盯上了自己!
剎那間,鄭丘壑都有種嚇得魂飛之感!
「你……你!」他有些不敢相信活下來的人會是江寧。
怎麼可能會是江寧!
在他的驚詫中,江寧咳出幾口血,臉色比剛才的還要蒼白,那隻摁在秦安明額間的手也脫力的垂下來。
他露出一抹笑容,盯著鄭丘壑,有氣無力的問道:「鄭城主,這次可不是江寧不給你面子……」
鄭丘壑心中咯噔一下。
他即便已經猜到了結局,但當他真聽到江寧的這句話時,整個人還是有種頭暈目眩之感。
堂堂陽神境大能,真被個元嬰境小修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