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聞春湖上泛著淡淡的青氣。
見江寧反應過來,蘇照道:「你猜的沒錯,吳九道的身份比你想像中的要複雜,你那日幸虧沒殺他,不然後面有數不盡的麻煩。」
江寧背脊發涼,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莽撞。
「蘇姨教訓的對,江寧記下了。」見蘇照沒有要說出吳九道身份的意思,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蘇姨可知吳院還有什麼身份,是否跟上清道院有關?」
蘇照黛眉一挑,讚嘆道:「你倒是有幾分機靈,沒錯,吳九道的確與上清道院有關係,不過具體是什麼關係,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事。」
江寧還眼巴巴的等著蘇照把吳九道的老底扒拉出來,沒想到換來這麼句話,頓時失了興趣。
「是,江寧受教了,不問了,要是沒什麼事,就不打擾蘇姨休息。」江寧見天色不晚,準備告辭。
「等會。」蘇照喊住他,道:「聽說你現在身懷戰宗,斬蒼兩大勢力的術法神通,此事是真是假?」
江寧如實道:「真的。」
剛說完,他頓時一僵,露出奇怪的眼神盯著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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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跟吳九道鬥法,是關上門在屋裡打的,外面人看都看不到,更別提怎麼會知道他會什麼神通術法。
蘇照開口就道出斬蒼,戰宗兩個名字,屬實不得不讓人多想。
「看來院裡不僅吳九道有複雜的背景,想來蘇姨你的背景也不簡單……」江寧自嘲的笑了笑,躬身一猜道。
蘇照訝然,旋即知道自己說漏嘴了。
不過也沒必要去隱瞞什麼,她提這件事,本身就是希望江寧能小心行事。
「五院四宗的關係很複雜,你如果決定留在涿州,就最好不要再讓外人知道你還身懷其他勢力的術法神通,對你沒好處。」
蘇照叮囑道。
江寧雖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還是老實的點頭答應下來。
「蘇姨放心,我會記住的。」
「另外,還有一個人想見你,我覺得你也應該去見見。」
有人想見我……江寧疑惑道:「誰?」
竹林小築,流水潺潺。
明月的清暉伴隨著蟲鳴鳥叫,給此地平添了幾分幽寂。
江寧停在竹門外,神色複雜。
「你來了?」久違的熟悉聲從小築里傳了出來。
江寧深吸口氣,道:「來了。」
竹門被人從裡面開啟,少女月白色的襦裙映入眼帘。
明眸皓齒,膚白如雪,如今的王妍沒有了以往的跋扈活潑,舉動之間,帶著股大家閨秀的雅致淡然。
二人相顧無言。
曾幾何時,他們結伴一起去參加旬考,井坪村中斗惡鬼,同生共死,如今再見面,卻已物是人非。
「恭喜,你築基了。」江寧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王妍的氣息沉穩,不似鳳初境那般懸浮縹緲,明顯是築了道基。
看來她在學院也從未鬆懈過!
王妍面色如秋水般冷清,道:「比不得江師兄,時隔數月再相見,你卻已是宗門最強!」
記得當時江寧剛來學院的時候,還是個出了事需要找自己出頭幫忙的小雛鳥,這才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他便已經將自己甩在身後連影子都見不著。
王妍不清楚自己是該為他高興,還是為自己難過。
二人在小溪旁坐了許久,至於聊了些什麼,無人得知。
第二日,吳九道早早就在講經大殿等著。
沒一會,江寧也來了。
「吳院,請。」江寧沒有廢話,直奔主題道。
沒什麼比突破修為更重要,更急迫的了。
吳九道同樣如此,他也想江寧早日突破到元嬰,好替自己完成心愿。
在他的帶領下,江寧很快來到了草帽兒山的背面。
山有陰陽之分,陰面便是大凶位的所在。
江寧早些時為了溫養陳枷,曾在斷崖上觀看過整座山,也找到了其凶位所在,此刻見吳九道把自己往山陰帶,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難道說,吳九道要帶自己去的地方,就是鎮壓著女神仙的山門不成?
江寧直打寒顫。
要是這樣,他寧願不去!
好在,山陰面的地域遼闊,吳九道沒把他往死路上帶。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前面的灌木叢林中若隱若現露出了座石屋。
屋子簡陋,沒門沒窗,外面的磚石上還有大量火燒過的痕跡,若不是吳九道帶領,自己一個人來還是有幾分滲人的。
見吳九道停下腳步,江寧問道:「是這嗎?」
吳九道點頭,道:「就是這座石屋下方,不過我要提醒你,雖然我在裡面從來沒有看到什麼東西,但我感覺裡面是有其他東西在的。」
江寧正在打量石屋,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汗毛乍起。
「你是說,有其他東西在裡面,但是你從來沒看到過,也沒遇到過。」江寧帶著確認的語氣問道。
「是的。」吳九道語氣篤定。
「你要是害怕,可以不進去,但是金丹突破到元嬰,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終其一生都停在金丹境大圓滿的人比比皆是,你要……」
「我進去,你可以開始了。」江寧打斷他的話,說道。
不管裡面有多危險,江寧都勢在必得!
如今的他很清楚,修煉者生死有命,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
要麼就咬著牙往前趕,要麼就等著麻煩找上門,然後被人一刀給剮掉,江寧肯定不會選後者。
而且再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現在肯退,吳九道也不會放過他。
透過昨晚和蘇照的交談,江寧很清楚吳九道現在的一切所作所為是因為什麼。
不是因為他早就選好了自己做他的繼任者,而是因為江寧願意答應他的要求去一趟琳琅道院。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吳九道肯定會有辦法讓上清道院的強者出面,將自己這個逼宮的反賊殺之後快。
所以,江寧不得不進地下秘境!
吳九道帶著深意的眸子掃了他一眼,默然上前邁進石屋,揮袖將地上的雜草吹散後,露出下面兩開扇的鐵皮地門。
地門上面有三把鎖,外加八根二指寬,一寸厚的精鋼扣住,想要從裡面將其開啟,根本不可能。
吳九道從芥子袋中掏出鑰匙,開鎖,抽走精鋼栓後退到旁邊,伸手做出請的姿勢,道:「江院,請。」
江寧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吳九道見狀也不催,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動作,片刻,江寧雙手交叉垂在身前,似笑非笑的問道:「吳院,你說……我能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