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為荒君,首要條件是殺的荒獸夠凶,夠狠,其次就是從領取身份令牌之日起,直到成為荒君都沒有一次捏碎身份令牌,如此才有資格成為荒君。
如此苛刻的條件,難怪從荒塞出現至今為止,整個九州大陸只有七位荒君,更不說只有兩人才能獲得殊榮的封號荒君。
江寧搖頭,決定不在想這些事。
想這些事兒那就跟他媽做夢一樣.....
他咳嗽兩聲,問道:「那我們現在就可以進荒塞了嗎?」
阮浪聽的這話,臉上露出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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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真到了要進去的時候,換誰誰不害怕。
錢萬貫笑道:「不急,去之前你們可以先買些丹藥,趁手的法器,不然一旦踏入荒塞,可就沒有回頭路。」
「沒有回頭路,什麼意思?」江寧沒明白。
子旬露出一副看鄉下人的目光嘲諷道:「意思就是荒塞城門每七日才開一次,到了荒塞裡面,撐不過七日的,就全部會淪為荒獸們的口糧,嘿嘿,就你這細皮嫩肉的,荒獸們一定喜歡。」
阮浪腿肚子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首,首席大人,我能不進去嗎?」他是真怕了。
江寧懶得理會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錢袋子,眼神古怪。
錢袋子裡裝的是吳九道臨走前送給他的法器——銅錢。
他特意數過,不多不少剛好四十九枚。
換算下來,也就夠一頓帶葷的飯菜,還不能喝好酒。
這樣的東西也能演算法器?
若非是跟吳九道有約在先,江寧很難不懷疑吳九道是想借荒塞之行弄死自己。
他深深嘆了口氣,問道:「最近一日開門是什麼時候。」
「兩日後。」
.......
墩江山一線天,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當中還夾雜著不少帶著痛苦的哼唧聲。
張玄站在一塊巨大岩石上,目光複雜。
「又失敗了....」良久後,他長長嘆了口氣,目光投向不遠處迎風而立的妙齡女子。
女殃似有所感,扭頭與他目光對視,空洞且冰冷。
張玄深深朝她一拜,道:「今日多謝前輩出手,接下來還要勞煩前輩與我一同去荒塞助我大兄一臂之力。」
女殃不答,身子一縱而逝。
張玄起身,再次沖另一邊面帶疲憊,身負重傷的護衛們道:「回去告訴陳縣公,今日之恩情我們記下了,日後定有重謝。」
他帶來的人馬,自然是陳縣公陳子昂派來的。
誠然如江寧所說,陳縣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他的了,只是形式不一樣而已。
領頭的護衛被攙扶著沖張玄回禮道:「為二位大人做事,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張玄回禮,深深一拜。
而後縱身上馬,回頭看了眼後方天際,一夾馬肚朝著荒塞而去。
同一時間,定軍山深處。
汪進扶著腰粗的樹木,咳血不止。
「江寧!!!」他咬牙切齒,眼中露出猩紅刺眼的光芒道:「你是真想殺我啊,就連金丹真人都出動了,好,很好,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崔員外緊隨其後,衣衫襤褸,面色蒼白的坐在地上,喘氣道:「狗日的江寧,還有剛才狗日的扇子男,還有歸寂城的女凶,等著,都給員外我等著,這些債員外會一點點討回來的。」
接連遭受了江寧,張玄兩波戰鬥,饒是已經成了血子的汪進也有些吃不消,更別提無法融道成為魆的崔員外。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崔員外終於喘過氣來,詢問道。
汪進目光陰狠,卻沒說話。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風雲變幻,黑雲滾滾萬里而來,摧城壓岳,當中無雷無電,唯有紅色濃雲交織其中,若隱若現,翻滾中宛若滅世之景。
汪進和崔員外面色同時大變,顧不得自身傷勢,急忙跪下齊聲恭敬高呼起來。
「血子汪進,參見血主。」
「酆都鬼蜮二十四鬼之魆,見過血主。」
黑雲紅雲交織,逐漸在天空形成一張骷髏臉。
「汪進,汝可知罪!」
骷髏的聲音如悶悶滾雷,震的整座定軍山似乎都在顫抖。
汪進誠惶誠恐,將額頭貼在泥土上,瑟瑟發抖道:「屬下知罪,肯請血主責罰。」
崔員外不敢說話,只恨自己的頭不能埋在地里。
「哼!」
未見天空的骷髏出手,只是冷哼一聲,地上的汪進就全身炸開,整個人血肉模糊,樣子極其駭人。
這一幕看的崔員外心膽俱裂,褲子下不自主的濕了起來。
他明白現在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禁區血池主宰,實力地位與酆都鬼蜮的鬼主一樣強大,即便是鬼主與他見面,都要客客氣氣,更何況自己一個半瓢水的魆。
但好在,偉岸的存在並沒有理會崔員外這隻小螻蟻。
他的怒火只在汪進身上。
被打成血人的汪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血肉與泥土混合在一起,令傷口炙痛難忍,但他卻一聲不吭,只默默的起身重新跪下,磕頭道:「多謝吾主,不殺之恩!」
天空上的骷髏面孔道:「再給汝最後一次機會,不成,汝便入血池成為吾之養分。」
汪進身子一顫,嗓音顫抖道:「屬下銘記,下一次絕對會將江寧的人頭送到主之面前。」
山風掠過,吹散了上空的雲朵,也吹走了那位偉岸的存在。
天空再次恢復晴朗,日頭重新落在二人身上。
二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相互對視一眼,各自複雜。
血主,生靈禁區主宰之一,直觀點來說,能與他面對面的人除了五院四宗的掌權者之外,就只剩下守護九州大陸,終日裡活在戲本上的傳說存在才有資格。
而那些存在,哪個不是行走在地上的活神仙。
尋常凡夫俗子,誰能見得到。
今日血主法相親臨,足以見得汪進今日做的事讓他有多憤怒。
「你...我其實一直很好奇,像血主這樣的存在為何也會對那個叫江寧的如此恨之入骨?」興許是想緩和下氛圍,崔員外問起了他最不該問的東西。
果然,汪進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猙獰,陰鷙道:「不該你問的東西,就不要多問,有時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崔員外咽了咽口水,沒敢在張嘴。
他哪裡知道自己問的東西,事關一代禁區主宰的尊嚴.....
倘若真是讓他知道了,恐怕就是鬼主臨世都未必能保的住他的狗...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