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子們的戰鬥經驗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面對這樣九死一生的局面,但求生的本能總是能遠超極限,在絕境的時候帶給人無與倫比的力量和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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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被岩石砸後背血肉模糊的嬌貴學子,也能咬牙忍著痛跑向陳枷的身邊,而且在逃命的過程中一聲不吭,不比那些常年鎮守荒塞邊緣的修煉者意志力差到哪去。
陳枷對於跑到身邊尋求庇護的學子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沉默著揮動手中的金色鎖鏈,將一塊塊墜落的岩石抽的粉碎。
至於漏掉的,那就只能是砸死誰算誰倒霉了。
一名學子反應稍慢,沒能跟上陳枷等眾人,正雙目露出絕望的時候,屁股上忽然傳來一股巨力。
緊接著,他整個人如炮彈般飛了出去,目的地不偏不倚,正是陳枷所在的方向。
這名學子沒能看清楚是誰踹的他,不過在身子飛出去的時候,他隱約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有些熟悉....
「走你!」
江寧收腿,用手拍了拍靴子道:「傻不愣登的,遇到危險不知道跑,等著下輩子投個好胎呢。」
說完,他轉身沖著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目光要吃人般瞪著自己的汪進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笑道:「汪進,對不住,又讓你失望了。」
汪進深吸口冷氣,強行平復下自己的憤怒道:「是嗎,你現在說這些話恐怕太早了些。」
江寧挑眉,疑惑道:「怎麼,你還想來試試?」
汪進從鼻子裡嗯了一聲,露出看穿一切的神色道:「你的確破境了不假,但我想你受的傷應該也不輕吧?」
「討命狗的天賦神通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已經墮落成禁區走狗的汪進如今比江寧可了解禁區多了,因此他很清楚作為「二十四鬼」之一的魆,其天賦神通因果之術究竟有多可怕。
哪怕是陽神境的強者遇到都要中招,何況築基境的江寧。
江寧聞言,眸子裡閃過一抹晦澀。
汪進說的話不假,討命狗一族的天賦神通的確詭異。
在這之前,江寧不是沒跟崔討狗打過交道,但卻從來沒得見他施展天賦神通,今日終於有幸體會到,卻是差點把自己的小命都給填進去了。
在與因果人影的戰鬥中,江寧是被孫志的因果人影偷襲得逞。
那一瞬間,他能明顯感覺到有股陰冷氣息順著腰子部位就往全身瀰漫,不過呼吸時間,整個人就變得四肢冰涼,全身僵硬。
兼之周圍身體各處都被其他因果人影擊中,使得這股陰冷氣息威力更加強大,隱隱間連體內的鮮血都為之凝固下來。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在被打中後,江寧的五識五感出了問題。
他的視線逐漸渾濁,舌頭開始變得麻木,聽覺也慢慢失聰,就連意識都連帶著混亂起來。
江寧嘗試過讓自己強行清醒,可結果卻發現自己就連一些法決神通都開始遺忘了。
那些因果人影,不僅能討走他的感覺,還能把他的記憶討走!
最後要不是有青銅羅盤出手,破了因果,反噬了崔員外,江寧今日說不得真的要折在這裡。
以至於現在的他回想起來,都還有些後怕。
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如此詭異要命的神通,江寧也不會突破到築基境後期,使得如今成為金丹真人也只有一步之遙。
但現在的江寧,可不是之前剛來九州大陸的愣頭青。
他嘿嘿笑了兩聲,問道:「你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要真那麼篤定我受傷不輕,為何不直接動手?」
汪進沒動。
但被自己因果術反噬的崔員外卻是忍不住向前一步,不服氣的還想動手。
對於他的行為汪進沒有阻攔,目光中反而還有些鼓勵和期待。
崔員外這隻蠢狗要上去試試江寧此刻還剩多少戰力,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情,幹嘛要阻攔呢是不?
嘩啦啦....
就在這時,江寧背後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
卻是陳枷在帶領學子們衝出去後,又折返回來找江寧。
崔員外見狀,抬起的腳遲遲沒敢落地,臉上更是青紅變換不停,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金甲人的實力兇猛的有些不像話,自己如今慘遭反噬,真動手恐怕要被錘死。
「咳咳...」崔員外咳嗽兩聲,將抬起的腳又緩緩收了回來,同時注意到沒有動靜的汪進,心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當槍使了,不由得暗自咒罵一聲狗雜碎。
至此,就算確定江寧受傷不輕,汪進也知道今日沒了殺他的機會。
面對金甲人,他也沒把握!
只是不知為何,汪進總覺得金甲人很奇怪,似乎在他臉上那張金色的面具下,始終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想不明白的汪進也懶得想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殺江寧有的是機會,沒必要現在犯險。
始終注視他神情變化的江寧心中也不由得長鬆口氣。
他知道今日自己算是躲過了一場生死劫。
其實陳枷是江寧喊回來的。
江寧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的情況,也知道汪進是什麼心思,如果沒有陳枷在,他最後絕對還是會忍不住對自己出手的。
那樣一來,江寧怕是要狼狽了。
弄不好還會傳出個「被生靈禁區走狗追殺百里」的笑話來,到時候命丟是小,臉可就真是沒地方放了。
他臉色陰雲轉晴,抬起臉再次恢復笑容道:「那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跟枷爺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江寧仰頭大笑,率先離開。
陳枷不動。
直到江寧回頭,他才轉身跟上。
汪進目送二人離開,面色鐵青,胸膛起伏不定。
「枷爺....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他,而且他似乎認識我。」
「突然出現在江寧身邊的神秘強者,你面具下藏著的究竟會是誰的臉呢?」
「來人,回去派人查一查這個叫枷爺的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見汪進渾然沒把江寧溜走的事放心上,崔員外不憤道:「查他有個屁用,江寧那小雜種又跑了,你心裡就一點都不憤怒嗎!」
汪進不答,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另一邊。
那裡,趙淵正帶著為數不多的十幾名學子趕來大戰後的一線天。
「憤怒不是靠說出來的,知道嗎,蠢貨。」汪進眼中紅芒閃爍,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道。
半個時辰後,廢墟般的一線天裡再次傳來新鮮的血腥氣,味道之濃郁,經久不散。
「趙淵,你帶來的血食太少了,這次我暫且饒你一命,希望在荒塞的時候,你不要讓我失望。」
「你且記住,只有我強大了,你才能強大。」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主人才是永遠排在第一位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