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氣氛隨著張九元的話變得壓抑起來。
誰都聽的出來,他今天是鐵了心要借這件事除掉張九重爺孫兩個人。
張青山依舊不表態,再次問道:「張九重,你有什麼話說?」
張九重彷佛瞬間老了好幾年,沙啞著嗓子道:「我無話可說,今日是嘯兒犯錯在先,他的罪孽我願意一力承擔,死也好,入不了祖祠也罷,只求家主能給嘯兒一條活路。」
「家主萬萬不可!」張九元上前一步,神情肅穆道:「張嘯是殺人兇手,今日有第一次,誰能保證沒有第二次,若他得不到伏法,試問家族內誰服!」
張九重身子一僵,神情中有著說不出來的複雜。
但他的目光始終看向張青山,帶著濃烈的哀求。
張青山面色平靜,不去看他,目光在大廳內環視一周後問道:「諸位怎麼看呢?」
族人們沉默下來。
張嘯殺了人不假,但恨歸恨,真要處死爺孫二人,他們心中又下不了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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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無人開口,張青山問道:「玄兒,你呢?」
張玄正襟危坐看樂子正看得起興,渾然沒準備自己老爹會把帶刺的球拋給自己,聞言只能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咳嗽兩聲道:「不如將張嘯廢除四肢,囚禁在家族中?」
江寧在旁邊聽到一口茶水差點沒嗆出來。
換做旁人,肯定是要先數一下其犯下的罪行,然後在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在給出自己的意見,張玄倒好,直接就開門見山要廢了張嘯,將其終生囚禁。
但出奇的是,他這番話還引來的張九重的感激。
畢竟也算是給了張嘯一條生路,換做自己來說,估計老頭兒又要撞祖祠,說自己是想害他大孫兒。
「寧兒,你呢?」正吃瓜吃的香的江寧被張青山點名,笑容直接就僵在了臉上。
我....我不過是個外家親戚,叔父你讓我發表意見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江寧撓撓頭,見張家族人都看著自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好和稀泥道:「我跟玄弟的想法一樣。」
話音落,張九重就來勁兒了,冷哼一聲不悅道:「家主,我張家的事什麼時候輪的到一個外人插嘴!」
江寧愣住了。
他哪裡知道這世上就是有些人看你不順眼,沒有任何原因和理由的道理,就好比張九重,不管江寧是不是在幫自己說話,他就是看江寧不順眼,毫無道理可言。
「你個老王八蛋....」江寧啐罵,結果見張青山看向自己,強忍著沒繼續發作,不然他今日指定是要揍他一頓。
見兩個張青山最信任的晚輩都開口了,張九元頓時暗道不妙。
不出意外,張青山很可能會這樣決定。
果然,張青山頷首,面帶滿意道:「玄兒未來也是要接管張家的,此事就按你說的辦。」
「荒唐!」張九元急了。
「家主,今夜死了如此多族人的大事,怎麼能由兩個沒出茅廬的無知小兒做主!」
張青山不答,目光投向江寧。
江寧:「???」
「寧兒,你來跟大長老解釋一下。」張青山笑道。
江寧眼角暴跳。
但他還是起身上前,乖乖照做道:「張大長老說的其實有道理,張家未來的家主,上清道院的弟子,我江寧,未來江家的家主,青靈學院下一任院長,不過是兩個毛頭小子,哪裡決定的了張大長老想做的事呢。」
「你說對不對,大長老?」江寧湊上前,盯著他笑道。
或許是在張家威風慣了,都忘了江寧現在的身份,不管是他還是張玄,未來不說別處,至少在孟縣,這二人都是跺跺腳地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們說的話沒分量,誰說的還有,你張九元嗎!
江寧笑容收起,變臉如同翻書,挺直的腰杆下,身為首席弟子的氣場瞬間起來了,
「叔父,關於今晚的事,寧兒的確還有些話想說。」他沖張青山抱拳,徵求道。
張青山道:「說吧。」
江寧頷首,轉身掃了周圍人一眼道:「大家都只盯著如何處決張嘯,難道就沒人想過他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呢?」
坐在旁邊的張玄眼中一亮,如撥雲見霧撫掌,接過話茬道:「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刷!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九元身上。
「我說大長老今日怎麼非要殺了他們兩個,原來原因在這。」
「這麼說來,是大長老在背後搗鬼哦。」
「有道理誒,之前來鬧事的那個悍婦,好像就是大長老安排的。」
一時間,大廳內議論紛紛。
張九元臉色青紅交加,胸腔劇烈起伏。
「胡扯,血口噴人!」他沖著江寧怒吼道:「這張嘯今日能殺人,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再殺人,殺人者冤屈,我一心為家族反倒成了別有用心對吧!」
看的出來他著實很氣憤,說話時唾沫星子都差點噴到江寧臉上。
只是江寧搞不懂的是,為什麼大家都要針對自己呢。
他抹了下臉上不存在的唾沫,淡定道:「九元長老別那麼激動嗎,大家這也都是猜測,你看你現在的樣子跟要吃人似的。」
「你!」張九元指著他,顫抖的都要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張九重扭頭,目光不可思議的盯著張九元,怒罵道:「張九元,你還有沒有心,你想當大長老我讓給你,你想我消失我就在祖祠守到死,即便如此,你還不肯放過我和嘯兒!」
「你怎麼就那麼歹毒的心吶!」張九重老淚縱橫,聲音嘶啞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仇怨,讓你竟不惜搭上過半族人的性命,也要致我們於死地!」
「我們可是親兄弟啊!」說道這,張九重已經哭的不成人樣。
原來,張九重和張九元不僅是同族同輩,而且還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這麼一算,張嘯可就是他親侄兒了。
好一場叔侄緣分,當二叔的竟想殺自己親哥一家,真是手足情深。
看的江寧都嘖嘖稱奇。
這鬧劇可不比自己家族的要遜色多少。
在張九重聲淚俱下的控訴下,張九元臉色漲得通紅,不停辯駁道:「胡說,你這是污衊,栽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朝張青山道:「家主,你要信我啊,今日若是不殺他們,日後必成後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