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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冤家路窄

  商賈尚且拾遺,更何況本就不富裕的江寧。

  這幅《照夜白圖》拿出去,再不濟也能賣出幾百兩銀子。

  張青山托人寄過來銀子已經被江寧揮霍出去大半,身上剩的不多,再者自己如今已經及冠,也不好老一直讓叔父養著。

  等這次回院裡,也是時候把火蝴蝶她們寫的欠條兌現一下了....江寧心中暗道。

  上次趙淵和汪進密謀把江寧關在地牢,故意縱火想置他於死地,沒辦法的江寧只好將陳大於和刀鬼喚來,這才得以脫身,其他被關押的學子不想死,結果就被江寧挨個敲了竹竿,寫下一堆欠條。

  到現在都還沒找他們兌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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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神的江寧跟著老婦人進了密室,密室台階狹長,兩旁有火把,忽明忽暗的將二人影子拉的老長,看上去就像是有生命的鬼魅正在牆面舞蹈一般。

  「這是通往哪裡?」幽深走廊下傳來的冷意讓江寧警惕起來。

  老婦人緊了緊破舊的上衣,道:「老身只是個凡人,不像你們修煉者見多識廣,只是每次都看進兒神神秘秘的進來,想著這裡應該很重要。」

  江寧恍然,道:「所以你想拿這個地方換取我饒汪進一命?」

  老婦人點頭。

  這讓江寧對走廊盡頭的世界更加期待。

  隨著陰冷氣息越來越濃,盡頭也逐漸變得寬闊起來,有微光自縫隙中首尾相連,橫豎筆直的出現在昏暗的走廊盡頭,不難看出那是道門。

  等到徹底走完台階,老婦人摸索著旁邊牆壁,然後只聽見咔嚓一聲,兩旁的牆壁內就發出無數鎖鏈,齒輪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在江寧面前,石門緩緩開啟,露出了被隱藏的真相。

  這是一間密室。

  密室的地面和周圍都由青磚石堆砌,堅不可摧,其頂呈半圓狀,上面鑲嵌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當中最大的有拳頭大小,小的只有雞蛋大小,錯落有致,將地下密室染的如同白晝。

  密室中央,是長寬十丈有餘的方形池子,池子裡翻湧著未知的紅色漿液,時而還會咕嘟咕嘟從裡面冒出幾個泡泡,像是在煮什麼東西似的。

  江寧眉頭緊皺,盯著紅色池子看了半晌,道:「這裡面的是血?」

  不是他孤陋寡聞,而是池子裡的紅色液體除了顏色上跟血很相似外,其他的根本沒有可辨識度。

  不腥,不臭,有色無味!

  老婦人搖頭道:「我不太清楚,想來應該是的,進兒自從上次回來後,就多了個讓我害怕的癖好。」

  「什麼?」

  「嗜血如狂。」老婦人目光黯淡道:「我見過好幾次,他在殺人飲血,剛開始只是偷偷的,結果被陳縣公發現了,然後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陳縣公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對進兒畢恭畢敬,三叩九拜。」老婦人說起自己兒子能讓縣公跪拜這種足以祖墳冒煙的幸事時,神色里卻沒有半點驕傲得意,反倒是有股濃烈的悲痛。

  江寧聽的心中咯噔一下。

  按照老婦人的意思,汪進應該就是出去的那次被生靈禁區之一的血池盯上了,那這麼說來的話....江寧想到一個可能,頓時背脊發涼,心中克制不住有種轉頭就跑的衝動。

  如果江寧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那不就說明生靈禁區之一的血池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陳縣附近!

  要知道,在千家的時候,江寧可是把這位禁區裡的主宰給一頓好劈。

  血池若真在附近,他就算是長八條腿恐怕都未必逃得出去!

  目光再次投向面前泛著泡泡的紅色池子,江寧的臉色唰的一下蒼白起來,喉頭更是上下涌動,豆大的冷汗止不住從髮絲林里沁出。

  這....這他娘的該不會就是禁區血池吧?

  老婦人沒注意到江寧的神色,自顧自道:「自那以後,每日夜裡就會有人消失,剛開始只是府邸內的下人,再往後就是陳縣的百姓,有一次晚上,老身親眼看到護衛們抓著百姓送到這間房子裡。」

  江寧咽了咽口水,身子忍不住發顫。

  需要活人投喂,那他娘的不就是血池嗎!

  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走哪都能遇到這個喪門星....他腳步不著痕跡的往後緩緩退動,生怕引起血池裡面那位恐怖存在的注意。

  「那你可知汪進最後一次出去是去的哪裡?」江寧為了不引起懷疑,儘可能的克制顫抖,沉聲發問道。

  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祈禱眼前的紅色池子不是血池。

  老婦人沉默片刻,回憶道:「好像是秭縣。」

  草!

  江寧心中破口大罵。

  秭縣,不就是千家的地盤嗎!

  這一刻,江寧簡直恨不得一腳將面前的婦人踹進池子裡。

  你這哪裡是想用秘密來換我饒你兒一命,分明就是想替你兒子剷除一個心頭大患!

  人心之險惡,不過如此.....

  江寧深吸口氣,然後,驀然發動雷遁朝後方台階方向逃去。

  可那扇門,卻在他動身的剎那,轟然緊閉!

  他沒有猜錯。

  老婦人說那麼多,目的都不過是想把江寧騙下來,然後帶著他一起同歸於盡!

  見石門緊閉,江寧也管不了那麼多,催動雷罡纏繞雙拳,狠狠砸了上去。

  深藍色的雷光下,石門被打的晃動不已,更有土灰洋洋灑灑,但實際上,石門上連個裂縫都沒出現。

  「怎麼會這樣!」江寧滿是不可思議。

  自己現在可是築基初期的實力,怎麼可能連一扇石門都打不碎!

  老婦人淡定的望著如瘋魔般不停砸石門的江寧,淡淡道:「後生,是大娘對不住你,如果有來世,大娘當牛做馬也會感謝你的。」

  江寧目眥欲裂。

  他知道九州人心險惡,但卻沒想到險惡到這種地步。

  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老婦人,都有如此心計手段。

  見掙扎無果,江寧像是放棄了掙扎,轉身陰鷙的盯著她道:「就為了你兒子?」

  老婦人苦澀點頭。

  「不管進兒有多恨我這個當娘的,歸根究底,他都是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哪怕他作惡多端,殺人無數,他也是我兒子。」

  江寧氣的渾身發抖。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剛才在上面的時候,常雲平面對自己時的心情了。

  現在想想,剛才的自己的確讓人可恨!

  「是我錯了,我就不該讓汪進離開的。」江寧眼中的懊悔似洶湧的海水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