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在掃視的時候,於人群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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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汪進,從江寧入學院的第一天,他就拿到了江寧同室另外三人的全部背景。
張玄作為張青山的嫡子,要說沒點心思城府,說出去都沒人信,只是他心性中正,更愛舞文弄墨,因此給人一種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感覺。
實際上不管是心性還是實力,張玄都不比江寧遜色多少。
「站住!」張玄縱身一躍,借力幾個騰挪,落在了逃跑身影的前面。
他轉身望著面色蒼白到幾乎毫無血色的青年道:「汪進,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
被張玄發現的人,正是出了縣公府邸的汪進。
離開後的他再也壓制不住江寧帶來的傷勢,一路東倒西歪走到縣門口,想要出去,結果正好對上了瞭望台上的張玄,心知不妙的他不做他想,轉頭就跑。
沒想到還是被張玄追上。
「張玄,記性不錯,居然還能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我來。」汪進沒做隱瞞,反倒是坦然承認自己的身份。
張玄目光微眯,狹長好看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危險的意味道:「你這麼匆忙,是準備去哪,不如張某送你一程?」
汪進凜然,露出冷笑道:「看不出來,你張玄也是個狠辣角色啊,不過就你現在的修為,誰送誰一程可還不好說呢。」
張玄不以為意,淡然道:「換做平日,我不敢,但現在的你還有幾分實力呢?」
說完,他驀然一震,渾身上下散發出鳳初境後期的氣息。
而且這氣息之濃郁,竟距離大圓滿也差不多只有一線之隔,只要再沉澱幾日,完全可以突破。
汪進收起輕視,沉聲道:「原來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個,倒是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你了。」
張玄嘴角勾起,化作一道利箭沖向汪進。
「大兄不願意做的事,那就由我來替他做好了.....」
......
庭院中,江寧見婦人身上沒有不太像有靈氣波動的樣子,心中稍緩。
「你是汪進的生母,那為何會出現在這?」他問道。
要知道,這裡可是縣公府。
原本他對汪進出現在這就已經夠驚訝的,要是汪進還把自己生母堂而皇之的接到縣公府,那可真就出大問題了。
老婦人似乎看出了江寧的心思,替他解惑道:「你猜的沒錯,進兒才是陳縣的真正掌權人。」
江寧瞳孔放大,心中隱隱生出不妙的念頭。
陳錦榮根本就沒有投靠生靈禁區,他投靠的是汪進!
那這麼一來,這陳縣....
前院忽然傳出尖叫聲,緊接著是學子們的打鬥聲,當中偶爾還夾雜著幾句常雲平的怒吼。
他們遭到了襲擊!
江寧壓住去檢視的心思,死死盯著眼前的老嫗,直覺告訴他,老婦人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
「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冰冷下來。
老婦人搖頭嘆息,道:「是血奴,進兒不知從哪裡學了一身詭譎的本事,能藉助鮮血施展出許多神仙手段,外面襲擊你手下的血奴就是其中之一。」
血奴,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段。
與敗血針同根同源,來自生靈禁區之一的血池!
江寧面色陰沉下來。
九州的幾大禁區,他如今接觸最多的就是血池,其次就是在《合澤論陰陽陣疏解》的著者記憶中看到的大霧嶺,其他的,像什麼生死海,酆都鬼蜮等,尚且都還在聽聞階段。
可僅這麼兩個,就已經壓的江寧有些喘不過氣來,要不是九州還有五院四宗,恐怕現在的九州,說上一句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你想說什麼?」江寧問道。
老婦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在進兒口中,你是他此生最羨慕,嚮往的人,也是他唯一能夠當做知己的人,因此,大娘今日特意在這裡等你,就是想請你幫一個忙。」
知己,我看是對手還差不多....江寧心道一聲果然。
他就猜到老婦的出現不是巧合!
「你說。」
老婦人也不耽擱時間,道:「大娘只想求你一件事,那就是未來有一天我希望你能手下留情,饒進兒一命。」
「我今天已經饒過一回了,另外你求我沒用,汪進投靠禁區血池,此事上清道院知道後必然會派出強者追殺,他會死在誰手裡我都不知道。」江寧說道。
老婦人搖頭。
「進兒只會死在你手裡,其餘人殺不了他。」明明只是個凡胎婦人,卻無比篤定自己的兒子會死在面前青年的手中,這場面讓江寧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江寧道:「就算如你所說,他手染鮮血殘害生靈祭司黑暗,人人得而誅之,我沒有理由再放他一次。」
「我可以給你一個理由。」老婦人道。
江寧皺眉,道:「你....你拿什麼給?」
老婦人笑道:「你跟我來。」說完,她拄著拐杖,轉身朝屋內走去。
江寧思慮片刻,跟了上去。
自己受傷不假,但對方想要把自己留在這,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進到房間後,老婦人走到旁邊案幾,伸手抓住放在上案幾左上角的小葉紫檀貔貅身上,用力一扭,只聽見房間樑上傳來鐵索滑動的嘩嘩聲,緊接著,一堵掛著《照夜白圖》的牆面轉動,露出後面幽深狹長的台階。
說起《照夜白圖》,此畫在九州還是小有些名氣的。
傳聞作畫之人原本是個山野村夫,整日只知道打鳥殺豬,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有一日他狩獵歸來在山腰歇腳,正巧看到烈陽被黑暗吞噬,當中還有黑影竄動。
黑影身形矯健,四肢勻稱,長鬃豎耳,一雙眼睛閃爍著猩紅光芒,村夫以為見到了神仙,也不知是開的哪門子竅,跑回家以木枝做筆,沙土作畫,將其畫了出來。
並親自為這神秘生靈提名日照夜!
自此以後,他終日沉迷作畫,先後又畫出了《五王出遊圖》、《下生嗔彌勒圖》等畫作,村中人都當他中邪,奔走相告傳到了斬蒼道院一位老教習耳中。
老教習常年雲遊四海,聞言前來一看究竟。
結果倒好,一眼就相中了村夫,收他做了弟子,帶回斬蒼道院修行,數年後,村夫一夜揚名墨州,成為被墨州文壇尊稱「牛馬二韓」的大韓先生!
世人也得益於此知道了他名字,韓繼聖。
江寧在學院藏書閣中見過關於此人的記載,眼下見《照夜白圖》,不禁多看了兩眼。
前面帶路的老婦人道:「是真跡,你若喜歡,拿去便是。」
江寧咳嗽兩聲,伸手坦然自若的將其取下卷好,藏在手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