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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琴心劍魄,以樂傳神

  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是她努力掩飾的結果。秦長安心中有數,知道適度為宜。

  春蘭深知老爺的性格,平日裡和顏悅色,但一旦決定的事情,便不容更改。

  於是,秦長安親自陪她回到住所,親眼確認她進屋後才放心離開。剛邁出十幾步,他忽地停下腳步,「出來吧,別躲了。」

  一旁的暗影中,秋菊緩緩走出,俏麗的身影在月光下更顯動人。今晚,她換上了女裝,卻依舊難掩那份英姿颯爽,彷佛一位兼具柔情與俠骨的女劍客,亭亭玉立。

  「小菊兒,有什麼事嗎?」秦長安溫和問道。

  秋菊笑容綻放,如花朵盛開,平添了幾分頑皮之色。她的氣質多變,混雜著溫柔、調皮與堅韌,而這獨特氣質僅在秦長安面前展露無遺。對外人而言,她始終是那個不折不扣的劍客。

  「老爺,您的『水』似乎傾倒了。」秋菊輕啟朱唇,言辭間隱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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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即便是秦長安也需細品方能領悟,心中暗覺有趣,便故作不解,「小菊兒何出此言?」

  秋菊笑道:「老爺心裡明白的。」

  秦長安呵呵一笑,「那依小菊兒看,該如何是好?」

  「老爺,得把那『水』重新持平才行。」秋菊認真答道。

  秦長安聞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子,「好吧。」

  話音未落,他猛然將秋菊橫抱起來,轉瞬間已返回臨仙院。

  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秋菊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緊張,緊閉雙眼,不敢睜開。直到感受到自己被輕柔放置在床上,她才勉強吐出兩個字:「老爺。」

  這兩字既是祈求,又似撒嬌,撓人心弦。

  秦長安未曾料到秋菊竟有如此嬌柔的一面。燈火熄滅,王府內只餘下輕微的聲響,月光皎潔,池中的鯉魚在光影中歡快游弋,期盼著躍龍門的瞬間。鯉魚的一生或長或短,終歸要經歷那決定命運的一躍,成功則新生,失敗則終結。月光下,水波粼粼,漣漪層層,無邊無際。

  春日湖水與海面相接,海上的明月與潮水共生,波光粼粼,何處春江不在月光的照耀下明亮!

  實際上,對秋菊而言,那「水」是否平衡並不重要,只要她那屬於自己的一滴水還在碗中即可。她清楚自己的位置,府中之人亦然。在這裡,秦長安如同天一般的存在,只要他在,一切便安好。因此,她們不會爭鬥,一切都圍繞秦長安為中心運轉。

  隨著祭月大節的臨近,少梁城愈發繁華,這股熱潮席捲了整個大梁國。遊子紛紛歸家,與家人團聚。少梁作為都城,權貴眾多,不少在外為官者也會在此節日前歸來。武林中人同樣如此,那些在外闖蕩的少梁江湖兒女,大多會選擇在祭月節時回家共度佳節,因為沒有什麼比家庭團圓更為重要。

  一年之中,祭月節與春節,是必定要歸家的日子。「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正是對大梁祭月之景的生動描繪。除大梁外,其他國家也有慶祝八月十五的習慣,有的稱之為中秋,有的叫仲秋或拜月,名稱各異,實質相同。儘管許多國家不如大梁這般重視八月十五,但慶祝活動還是有的,品嘗月餅成為了節日的應景之舉。

  這幾天,觀仙居的生意異常火爆,門一開便顧客盈門。歸來的遊子,只要經濟寬裕,鮮有不來觀仙居享受一番的。親朋好友聚會,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首選之地也是觀仙居。畢竟,觀仙居的名聲太響亮了,出了少梁,人們一聽你是少梁人,總要問一句:「那你去過觀仙居嗎?」若說沒去過,恐怕會讓人瞧不起。在少梁城中,除了皇宮大內,就數觀仙居的名氣最大。

  但在武林人眼中,觀仙居對面的有緣醫館才是最神秘的存在。江湖傳言,有緣醫館能治百病,無傷不愈。無論是多麼嚴重的傷勢,只要踏入有緣醫館,都能生還。更有甚者,傳說連天山靈鷲宮那被視為無藥可解的生死符,也被有緣醫館治癒。日月神教的三屍腦神丹也未能難倒它。還有些人中毒極深,就連號稱「殺人名醫」的平一指也束手無策,但在有緣醫館卻輕易化解。醫館的名聲日隆,遺憾的是,每日只接收十位病人,多則不治。

  宋遠橋發出緊急訊號,不久,武當七俠中的其他六位迅速聚集,連坐於輪椅的俞岱岩也匆匆趕來。

  「大師兄,師父這是怎麼回事?「眾人焦急詢問。

  宋遠橋面露困惑:「自師父閱讀了道玄先生開具的藥方後,便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眾人目睹張三丰目光緊鎖藥方,全身僵硬,一動不動,周身真氣翻騰,狂風四起,心中憂慮卻不明所以。這種情形前所未見,令人擔憂不已。

  這時,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會不會是那藥方有問題,有人意圖對師祖不利?「說話之人正是宋青書,他的矛頭不言而喻指向了秦長安。

  眾人紛紛搖頭,認為此推測太過離譜。俞岱岩更是直接反駁:「休得胡言,先生絕不會傷害師父。「

  「道玄先生與師父素未謀面,何來害人之心?「

  「確實,道玄先生身為峨眉女婿,與武當也算有緣,更曾出手救治三哥,青書切莫妄加揣測。「

  「我相信此事與道玄先生無關。「

  眾人議論紛紛,對「先生「二字的尊稱中蘊含敬意,宋青書聽著,每一句都如針扎心。

  尤其那些曾疼愛自己的師叔們,如今看向自己的眼神彷佛在審視廢物,令他心痛難忍。

  「可是?「宋青書欲辯解,卻被宋遠橋低喝打斷:「住口,別再說了!「

  宋青書驚懼,父親的目光冷峻異常,失去了往日的溫和,變得陌生而疏離。

  為何會這樣!一切皆因他,一切皆是他所害!

  宋青書內心痛苦咆哮,對秦長安的恨意愈發深沉。一個惡魔般的念頭悄然萌生:若張三丰真有不測,是否就能證明自己是對的?如此,父親和師叔們是否會重新看重自己?

  這個念頭如野草般瘋長,占據了他整個思緒。曾經張三丰的寵愛與好,此刻被他徹底抹去,只期盼張三丰能出事。當然,他並不希望張三丰死去,最佳的局面是受傷而不致命,如此張三丰定會出手對付秦長安。

  「必須出事!只有這樣,我才能證明自己的正確!「他彷佛已預見秦長安倒在張三丰劍下的場景。惡念滋生,面容也隨之扭曲。

  宋遠橋未曾察覺兒子的邪惡意圖,只是感到兒子舉止不妥,心中滿是失望,暗自嘆息。

  武當七俠中,二師兄俞蓮舟武功最為高強,平日裡深藏不露。與金輪法王一戰,他才全力爆發,若非他拼命守護,武當七俠恐已名存實亡。

  俞蓮舟始終密切關注張三丰,良久,他遲疑道:「師父似乎在進行某種頓悟。「

  「頓悟「一詞僅在道家古籍中有聞,現實中鮮少見到。書中記載,有人頓悟,即可白日飛升,一日得道。但那畢竟只是傳說,難辨真假。

  然而,張三丰目前的狀態,竟與古籍所述驚人相似。

  「師父已是頂尖宗師,若再有頓悟,豈不是……「

  「陸地神仙!「俞蓮舟緩緩吐出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