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家規懲處的夏竹,在醫學上卻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任何與醫術相關的知識,夏竹總能一點即通,甚至觸類旁通。「歸陽指」、「歸陰指」,這兩套救人性命的指法,夏竹短短十年間便練至極致。更進一步,便是將兩者合一,化為「太極陰陽指」,既能救人,又是一門高深武學。這段時間裡,周、趙二人雖也學了這兩套指法,但因其複雜,僅初記於心,遠未至運用自如。入門、小成、大成,乃至圓滿,路漫漫其修遠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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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勞作一天的人們歸家,炊煙在少梁城裊裊升起,香氣四溢,象徵著這座城池的安寧與復甦,十年前動亂的傷痕已漸撫平。醫館也結束了一天的營生,今日生意平平,僅接待了兩樁。其中之一,報酬竟是那本秘籍。然而,夏竹卻比誰都歡欣,整個下午如百靈鳥般,喋喋不休。冬梅已提前返回王府備餐,此時他們也該動身回家。
「小綠兒、小紅兒,可以關門囉。」夏竹的聲音從醫館後院響起。
「是的,小姐!」小綠兒與小紅兒乖巧應答,正欲行動,門外突現兩人,其中一人懷中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女孩面容精緻,是個標緻的小美人。兩人顯然是夫婦,男的英俊,女的更是傾國傾城,小綠兒和小紅兒閱人無數,也僅有幾位小姐能與其媲美。然而,他們似乎同樣負傷在身。
「大夫!有大夫在嗎?」男子懷抱孩子,呼喊聲中滿是焦急。女子雖沉默不語,但凝視孩子的目光中,焦慮之情昭然若揭。
「有大夫嗎?」男子再次呼喊,因急切而動用了內力,整個醫館為之震顫。其內力深沉,顯然已達宗師級別,且是一品高手。
「誰敢在醫館撒野,不要命了嗎!」夏竹的聲音自後院傳來,顯然動了怒氣。醫館開張已久,規矩人盡皆知,竟有人敢在此鬧事,即便宗師也不例外。觀仙居中,眾人聞聲紛紛投來目光。這「有緣醫館」背景非凡,連黑龍衛也不敢招惹,如今竟有人上門生事,實屬自尋死路。即便是宗師,也難逃懲罰。
秦三掌柜眯起眼,緊盯著醫館:「膽敢在此胡鬧,即使是宗師,也得付出代價。」
夏竹衝出後院,未及發作,男子已急切呼喊:「您是大夫嗎?求您救救冰旋。」
見男子焦急模樣,夏竹心下一軟,怒氣頓消。她望向男子懷中的孩子,明顯深受內傷,已陷入昏迷。
「把她放在床上,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夏竹吩咐道。
男子連忙將孩子安置在床上,手卻不離其身,保持聯絡。同時解釋:「她被金輪法王所傷。」
「金輪法王?」夏竹表示未曾耳聞。小女孩傷勢極重,夏竹這才察覺,男子一直在用內力維繫著她的生命。若非如此,女孩早已命喪黃泉。而這對夫婦也身受重傷,男子在傷後仍持續為女孩輸送內力,使自身傷勢加重,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之態。女子雖始終未語,但傷勢同樣嚴重。
「怎麼會變成這樣!」夏竹皺眉,一家三口,為何皆重傷至此?
為女孩把脈後,夏竹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心脈已斷!」四字沉重如山。
男子抱著最後一線希望,顫抖著問。
馬車早已整裝待發,夏竹懷抱著那名虛弱的女童,率先踏上車廂,其餘人等也緊隨其後,一行人馬不停蹄地朝王府馳去。
車內,那位男子緊握著妻子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援,而妻子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他們的寶貝女兒。男子的目光同樣憂慮,最終忍不住向夏竹詢問:「請問,你家老爺真的能救回冰旋嗎?」
夏竹的回答堅定無比:「老爺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在她看來,自家老爺的能力無人能及。這話猶如一縷微光,照亮了男子原本絕望的雙眸。
春蘭適時提醒:「二位的傷勢也不輕,如不及時治療,恐有生命危險。」
男子卻堅毅地說:「我們無妨,只要能救回冰旋,其他都不重要。」兩人的眼神交匯,滿滿的愛意無需言表,周芷若、趙敏等人皆能感受到這份真摯的情感。
夏竹安慰道:「放心,我一定能讓老爺出手相助。」
春蘭笑著打趣:「老爺並非無情之人,無需刻意懇求。夏竹你這樣說,恐怕又要惹老爺動怒,家法伺候了。」
夏竹連忙收聲,不敢再多言。男子心中對眾人口中的老爺愈發好奇,這位神秘人物究竟是誰?
他們夫婦二人逃亡至大梁,本已陷入絕望,卻意外聽說了有緣醫館的神跡。抱著最後一線希望,他們趕來此地,只為給女兒爭取一絲生存的機會。
春蘭話音未落,突然眉頭一皺:「有人跟蹤我們。」
男子欲起身阻擋,卻被春蘭攔下:「不必,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眾人依次下車。馬車直接駛入王府後院,一片竹林隨風搖曳,發出沙沙響聲。王府布局清幽雅致,但在這樣的時刻,美景也難以引起他們的注意。
「夏竹,你帶著孩子去還陽院,我去請老爺。」周芷若和趙敏則被安排帶領這對夫婦前往偏廳等候。
春蘭行動迅速,展現出她作為領頭人的果敢。說罷,她如疾風般奔向府內,速度快得驚人。
夏竹則因要顧及懷中的女童,步伐不得不放慢許多,也向還陽院方向趕去。
春蘭先來到臨仙院,敲門呼喚,秦長安並不在。接著轉赴膳堂,冬梅正忙得不可開交,秦長安亦不在。她又奔向湖心亭,仍不見秦長安身影。
「老爺究竟去了哪裡?」春蘭焦急萬分,生死關頭,老爺卻不知所蹤。
這時,秦長安那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春蘭,為何如此慌張?發生了何事?」
春蘭辨別不出聲音來源,只好回應:「老爺,您在哪?春蘭有急事找您。」
「來不歸閣。」
春蘭立刻朝不歸閣奔去,心中自責:「怎麼差點忘了那裡。」
不歸閣,王府中唯一的三層小樓,寓意「不醉不歸」。舉世無雙的「不羨仙」美酒便誕生於此。酒香濃郁,但被秦長安施法禁錮,不外溢。
春蘭抵達不歸閣時,只見秦長安正專注於釀酒,每一步都極其認真。
「說吧,這麼急找老爺何事?難道想喝『不羨仙』了?」秦長安邊操作邊問,動作優雅,語氣溫和。
飲酒講究心境,釀酒更是如此,心境平和所釀之酒自然溫潤醇厚。
「老爺,有急事需要您出手救人。」春蘭言簡意賅。
秦長安頗感詫異:「夏竹的醫術尚且有人救不回?是什麼傷勢?」
春蘭答道:「一個心脈斷裂的小女童,還有她的父母,也都身受重傷,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可知道他們的身份?」秦長安又問。
春蘭一拍腦袋:「剛才急著救人,忘了問。不過那女孩長得極美,像瓷娃娃,她母親也很漂亮。」
秦長安被逗笑,世間美人眾多,他怎能一一猜中。春蘭平時做事周到,今日怎如此大意。
春蘭細想後補充:「男子揹負無鞘黑劍,似是玄鐵打造,未經開鋒。女子美麗而寡言,全程未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