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安心中滿是憤怒,這種情緒異常強烈。
在他眼中,南宮僕射不惜以命相搏只為復仇,是對自身生命的極大輕視。但若換位思考,自從南宮僕射的母親因謝觀應而亡,她的生命似乎就只剩下了復仇這一目標。若復仇不成,即便能長命百歲,對於南宮僕射來說,也是空洞無味。
然而,這並不能減少秦長安的怒氣。南宮僕射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難道她不知道有人會為她的生命擔憂嗎?更令他惱火的是,既然復仇是南宮僕射唯一的願望,他竟無法阻止。
加上剛才一鼓作氣飲下兩大壺綠蟻酒,酒精開始在他的頭腦中發揮作用,讓一切更加煩躁。
秦長安未曾料到,前兩天他剛給李儀山設下一個無解的棋局,如今自己卻陷入了相似的困境。南宮僕射決心復仇,他無法阻擋;但她若要復仇成功,則需將刀法練至第十九層,那意味著她將與敵人同歸於盡。秦長安無法接受南宮僕射因此犧牲。
阻止她復仇是為了保全她,但這又違背了她的意願,形成一個死迴圈。
況且,他與南宮僕射相識不過短短几日,彼此的交集僅限於一次切磋,他抱過她,她睡過他的床。這樣的關係下,秦長安對南宮僕射的怒氣,顯得毫無道理。他於她而言,不過是個外人,甚至還未建立穩固的朋友關係,便想阻止她的復仇之路,顯得更加不合情理。
意識到這一點,秦長安心中的怒氣更甚,這似乎才是他怒不可遏的根本原因。
當南宮僕射步入藏書閣時,秦長安看也沒看她,直接把頭轉向一邊。南宮僕射並未介意,反而眼中的溫暖更甚,默默坐到秦長安身旁。
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望向還在賭氣的秦長安,輕輕一笑。這是她第二次在秦長安面前展露笑顏,比那日的微笑更為迷人,傾國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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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僕射柔聲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易擊碎了秦長安故作的冷漠,他悶聲回應:「不怪你,是我未曾設身處地為你想過。」
南宮僕射眼神溫婉,聲音柔和悅耳:「不,你如此在意,我心甚歡。」
秦長安轉頭,愣愣地看著與他身體緊挨的南宮僕射。
南宮僕射眼中閃爍異彩,直視秦長安:「你是第一個為我動怒之人。」
「之前,知曉我復仇意圖者,或是冷言冷語,或是敬畏有加,從未有人如你這般,真正關心我的存在。」
「秦長安。」南宮僕射首次念出這個名字,僅是喝了半壺綠蟻,她的臉頰已泛起紅暈。
「待我報仇之日,能否與我共游江湖?」
「無論江南江北,天高地闊,只有我們兩人……」
秦長安低下頭,發現一隻纖細的手正緊握著他。
那細膩的觸感,以及南宮僕射的懇求,比綠蟻酒更加令人沉醉。
秦長安嘆了口氣。
南宮僕射的眼神依舊溫柔,但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卻緊握成拳,似乎在準備迎接拒絕。
然而,秦長安反手握住南宮僕射的手,由掌心相貼自然而然變為十指緊扣。
秦長安笑道:「幾位師兄真是眼光獨到。」
南宮僕射臉上頓時飛上兩朵紅雲,雖然那日她昏迷過去,但在失去意識前,陳繇等人的話她都聽見了……
望著眼前羞澀又喜悅的佳人,秦長安抬手輕輕撫過她傾世容顏,指尖在那雙世間最美的眉眼間滑過。
秦長安笑道:「看來我得加倍努力了。」
南宮僕射臉頰緋紅,但她畢竟非一般女子,問:「努力什麼?」
「成為天下第一。」秦長安認真地說:「這樣才能配得上你這位天下第一美女啊!」
南宮僕射卻搖頭道:「我喜歡的是秦長安,無關天下第一。」
秦長安意外,南宮僕射的情話如此動人。
見秦長安沉默,南宮僕射疑惑:「怎麼了?」
秦長安避開那近在眼前的美麗臉龐,「你別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想吻你……」
南宮僕射想了想,起身雙手環住秦長安的頸項,鼻尖相碰。
她輕聲道:「不必忍,任你吻。」
秦長安暗自發誓,他必須為藏書閣布置出十數座連秦地仙人都難以闖入的絕世殺陣!就在他全心投入與南宮僕射的親密交流之際,精神稍有鬆懈,一位極度不識時務的小師弟便闖了進來。
「哎呀,小師兄,我真的不知情啊,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洪洗象苦著臉,整個人如同被膠水黏在牆上,緊張至極。倒不是他不想動彈,而是頭部兩側,長短不一的佩刀緊貼著太陽穴嵌入牆內。更甚者,他全身都被玄妙莫測的道法束縛,洪洗象暗自揣度,除非是秦地真正的仙人,否則無人能逃出這份禁制。
洪洗象敢對祖師爺發誓,他此行僅僅是給小師兄送件東西罷了。至於打斷了秦長安與南宮僕射的親暱,他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過說起來,小師兄進展神速啊,這才兩天時間,關係已經如此親密。不錯不錯,看來武當山不久後就能擺宴慶祝喜事了。嘴上說著對南宮僕射沒意思,瞧瞧那雙手握得多緊,恨不得融為一體,這能是沒有想法的表現?
只是回頭得勸勸小師兄,成親後得好好調教南宮僕射一番。剛出現時,南宮僕射的反應比小師兄還快,二話不說就祭出了雙刀。如果不是他躲閃及時,別說斷手斷腳,恐怕就得被迫散功了……
秦長安斜睨了洪洗象一眼,冷哼一聲。還想讓我放過你?做夢!
若非洪洗象突然現身,秦長安或許還能繼續品味那份甜蜜、芬芳與柔軟,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增進彼此的了解。如今,一切都被洪洗象攪黃了!
至於南宮僕射比他還快地對秦長安動手……秦長安望向滿臉緋紅,但眼中卻隱含怒意的南宮僕射,她似乎比秦長安更惱怒於洪洗象的出現。
原來南宮僕射也因洪洗象的出現壞了好事而生氣!
秦長安忽地憶起一事。南宮僕射一直女扮男裝,以男子身份示人。方才對她表白後,平日隱藏的女性一面突然爆發,或許因此才如此激動?
極有可能。秦長安摸了摸略顯腫脹的嘴唇,莫名感到一陣鬱悶。按照常理,表白、強吻這類事情應是他這個男人主動去做。
然而他與南宮僕射之間,卻是南宮僕射主動表白,剛才也是她主動送上香吻。搞得他像是個小媳婦般任人採摘,雖然享受,但秦長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要不先把這傢伙放了吧,繡冬春雷這樣插在牆上也容易積灰。」
秦長安覺得自己作為師兄還是心太軟,不忍看師弟受罪。
洪洗象無言以對,若非被小師兄的道法困住,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南宮僕射狠狠瞪了洪洗象一眼,但自家男人的話怎能不聽。她伸手一招,繡冬春雷飛回鞘中,南宮僕射依依不捨地從秦長安身上起身,但兩人的手始終未鬆開。
洪洗象鬆了一口氣,感到束縛自己的道法消失,連忙活動手腳,從懷裡掏出一隻玉瓶扔給秦長安,轉身便跑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