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走回書桌前，彎下腰，把臉貼近玻璃箱。
那團灰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表面的笑臉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它再次發出了聲音。
「上……神……」
這一次，聲音稍微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絲機械的、毫無感情的起伏。
肖軒盯著它，沉默了很久。
「灰芽，」他在心裡輕聲問道，「它剛才……是在叫我？」
「……好像是。」灰芽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它可能是在模仿姬璇的發音。畢竟，你是它在這個世界上，接觸到的第一個『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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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軒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團畫著笑臉的灰塵，看著它用一種極其笨拙的方式，試圖與他建立某種聯絡。
他突然覺得，這個被他隨手創造出來的、用來清理垃圾的底層程式，似乎……也沒有那麼無聊了。
「行了，別叫了。」他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地敲了敲那團灰塵所在的位置，「再叫，我就把你扔進碎紙機里。」
灰塵團似乎聽懂了他的威脅，表面的笑臉瞬間變成了一個委屈的哭臉。
然後，它「嗖」地一下，縮到了硬幣的後面，再也不肯出來了。
肖軒看著它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物流資訊。
加濕器已經發貨了，預計明天下午就能到。
「明天給你弄個新家。」他對著玻璃箱，輕聲說道，「別再亂吃我的硬幣了，聽見沒？」
玻璃箱裡，一片寂靜。
只有那團躲在硬幣後面的灰塵，悄悄地探出了一角，表面的哭臉，又變回了那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肖軒搖了搖頭，轉身走向了浴室。
他需要洗個澡，好好冷靜一下。
畢竟，就在剛才，他發現自己好像……被一個連自我意識都沒有的底層邏輯程式，給碰瓷了。
而在這個微縮的修仙界裡，這樣的「意外」，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玻璃箱裡的姬璇，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那團躲在硬幣後面的灰塵。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她的認知里，這團灰塵，是上神賜予這片天地的「守界靈獸」。
而上神剛才對它的「訓斥」，在她聽來，更像是一種……親暱的賜名。
「守界靈獸……」她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四個字，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她要親自教導這頭「靈獸」，如何更好地侍奉上神。
而此刻，正在浴室里哼著歌的肖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電子寵物」，已經在盒中世界裡，被賦予了一個如此拉風的名號。
他更不知道，這團被他當成清潔工的灰塵，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這片微縮世界裡，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肖軒，只關心一件事——
明天快遞到了，他該怎麼把加濕器偽裝成一道瀑布，而不讓姬璇覺得，上神的「仙法」，又變得奇怪了。
「算了，大不了就說是『靈泉之眼』。」他一邊搓著頭髮，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反正她什麼沒見過，應該能糊弄過去。」
水流聲在浴室里迴蕩。
而書桌上的玻璃箱裡，那團灰塵，正安安靜靜地趴在硬幣上，表面的笑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詭異。
它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等待著上神的下一次「恩賜」。
或者，等待著這片天地，出現第一粒……需要被清掃的「灰塵」。
肖軒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玻璃箱裡的姬璇，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那團躲在硬幣後面的灰塵。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她的認知里，這團灰塵，是上神賜予這片天地的「守界靈獸」。
而上神剛才對它的「訓斥」，在她聽來，更像是一種……親暱的賜名。
「守界靈獸……」她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四個字，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她要親自教導這頭「靈獸」，如何更好地侍奉上神。
夜色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肖軒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窗外，臥室里只剩下他均勻的呼吸聲。
水霧在景觀箱內氤氳，將那片新生的「未竟之森」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肖軒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正準備轉身離開，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來自盒子本身。
那個由鋼化玻璃和金屬框架構成的、被他視為絕對「防火牆」的容器，此刻正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震顫。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輕輕地叩擊著世界的壁壘。
「灰芽？」肖軒在心裡默念。
「哥，我也感覺到了。」灰芽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凝重，「不是攻擊，是……『請求』。有一個非常、非常古老的存在，在請求進入我們的世界。」
「請求？」肖軒皺起眉頭，「誰能請求進入一個玻璃盒子？」
「不是進入盒子。」灰芽糾正道，「是進入『規則』。它想和我們世界的底層法則建立連線。」
肖軒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周圍。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被他遺忘在角落的、用來給景觀箱打光的舊檯燈上。
檯燈的電線插頭，不知何時從插座上鬆脫了。
但此刻，那截裸露的銅線，正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色的微光。微光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滅，每一次閃爍，都讓書桌上的所有物品——包括那個景觀箱——產生一次微不可查的震顫。
「它在透過電流，嘗試接入。」灰芽的聲音變得急促，「哥，它在解析我們的世界規則！它的解析速度很快，如果讓它成功，它可能會……」
「可能會什麼？」
「可能會『覆蓋』我們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