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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紫眸

  兩個人走在碎石頭上。

  姬璇走在肖軒左邊,半步後面,左肩的白斑在跳,葬花雷紋在白斑底下跳。

  兩個還在撞,但不像昨天那麼凶了,頻率在靠,靠近灰白的頻率。

  姬璇走了一會兒,停了。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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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軒站住。

  姬璇按住左肩,葬花雷紋從左肩往手臂竄,竄到指尖,指尖發麻,紫色的電從指縫裡冒出來,但不是純紫的,紫裡面有一道灰白的線。

  很細,像頭髮絲,灰白的線跟著紫色的電一起跑,跑到指尖,從指尖散掉。

  「記憶。」

  姬璇閉著眼。

  「她在給我看。」

  紫眸女人的記憶,不是完整的,是碎片,一塊一塊地浮上來,像水底的氣泡,碰到水面就破,破了就散,但散之前能看到裡面有什麼。

  姬璇看到了。

  三萬年前,紫眸女人站在金的面前,手握著刀,刀尖對著金的胸口。

  白控制了她的手,她的手在往前推,但很慢,慢到不像在刺,像在水裡走,每一步都重,每一步都掙,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紫色的底下有一層白。

  白在控制,但紫色還在,紫色在掙。

  她用最後一絲意識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拖慢了刀,白讓她刺,她把速度壓到了最慢,慢到金有時間說話。

  有時間看她的眼睛,有時間做選擇。

  第二件,她把記憶封在了葬花雷紋里,她的記憶,金的選擇,金的不躲,金說的話。

  金最後看她那一眼,全封在了雷紋里,三萬年,等有人來讀。

  她知道會有人來,金告訴過她,金說如果等到了,就把記憶給那個人。

  讓那個人把金的話傳出去,她封了,在白控制她手的最後一瞬間,把所有東西都塞進了雷紋里。

  塞完以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白把她的意識壓到了最底下,壓了三萬年。

  「她叫什麼。」

  姬璇睜開眼。

  「不知道。記憶里沒有名字。只有臉。紫色的眼睛。白的底。紫色在掙。」

  肖軒看著姬璇的左肩,白斑還在跳,但跳的節奏變了。

  不像昨天那麼亂,穩了一點,像一個快沒電的燈找到了一根線,線連著灰白的紋路,灰白的紋路在供電,白斑在接,在靠。

  「她被封了三萬年。」

  姬璇說,聲音比剛才穩了。

  「白用了她的身體,做容器,和白封在金身體裡一樣,白也封在她身體裡,金封了三萬年,她也封了三萬年。」

  「但她不是金。」

  「金是自己選的,她是被白逼迫的。」

  「白控制了她的手,封了她的身體,但沒封住她的心,她的心在三萬年的封印里一直在掙,掙不脫,但沒停。」

  肖軒看著姬璇的左肩,白斑,白斑底下是葬花雷紋,葬花雷紋底下是紫眸女人的記憶。

  三層,白,雷,記憶,疊在一起,壓了三萬年。

  他伸出右手。

  「我碰一下。」

  姬璇沒退,她偏了一下頭,把左肩露出來,白斑在皮膚上,比昨天大了,白在爬。

  白斑從左肩往脖子方向爬了一寸,但在爬到脖子的時候停了,停在那裡,像凍住了。

  肖軒的右手碰到白斑。

  灰白的紋路碰到白斑的一瞬間。

  白斑炸了,不是散,是跳,白斑在皮膚底下瘋狂地跳,和灰白紋路撞,撞的時候有聲音。

  不是真的聲音,是法則在碰,灰白的法則碰到白的法則,兩個在皮膚底下打。

  打了三秒。

  白斑變了。

  不是白了,是灰白,白斑的顏色從純白變成了灰白,白的底色沒消,但灰蓋了一層。

  灰白混在一起,和肖軒的手臂一樣,和第七層的路一樣。

  姬璇的葬花雷紋也變了,紫色的雷紋里多了一道灰白的線,很細,但清楚。

  灰白的線在紫色的雷紋里跑,跟著雷紋走,走到哪裡哪裡的雷紋就穩一點,白斑也穩一點。

  三個頻率在靠,灰白,紫色,白色,在找同一個節奏。

  【叮,灰芽甦醒度:66%→67%】

  【叮,法則存量:1675萬→1672萬】

  姬璇吸了一口氣,氣從牙縫裡吸進去,疼,改寫有代價,白斑被改的時候。

  她的左肩像被火燒了一下,不是外面的火,是從裡面往外面燒的火,法則在換。

  舊的換新的,白換灰白,換的時候骨頭在疼。

  但她沒退。

  她沒退。

  「繼續。」

  肖軒看了她一眼。

  「疼。」

  「我知道。」

  「繼續。」

  姬璇的聲音很平,不抖,不顫,像在說天氣,但她左肩的手在攥,指甲掐進掌心。

  掐出了血,她疼,但她不說停。

  肖軒沒鬆手,灰白的紋路在白斑里走,一點一點地走,從左肩往脖子方向走,走到的地方白斑就變灰白,沒走到的地方還是白的,但白的在退。

  不是被灰白逼退,是白自己在退。

  像白怕了,怕灰白,往回縮,縮回左肩,縮到肩膀正中間,停了。

  白斑小了一圈,從巴掌大變成了拳頭大,邊上也變了,不是齊的,是毛的,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灰白的法則在白斑邊上啃了一層,啃完以後白斑的邊就毛了,毛邊上灰白的法則在沉著,在固,在把白斑鎖住,不讓它再往外爬。

  灰白的線在葬花雷紋里站穩了,不再跑了。

  固定在雷紋的主線上,跟著心跳走,一下,一下,穩的。

  姬璇鬆了一口氣,左肩的疼在退,不是不疼了,是鈍了,鈍到能忍。

  「你感覺到了嗎。」

  肖軒鬆了手,右臂的灰白紋路暗了,沉到皮膚底下。

  姬璇偏了一下頭,像在聽什麼。

  「能。」

  「那邊。」

  姬璇抬手,指了一個方向,不是洞口的方向。

  是另一個方向,更深的,更遠的,往下走的方向。

  「白從那邊來。」

  「源頭在那邊。」

  肖軒看著那個方向,右臂的灰白紋路在跳,和中指的白點同頻,和雙籽同頻。

  他也能感覺了,灰白的法則在指那個方向,和姬璇指的一樣,兩個人指的方向完全一致。

  一個用葬花雷紋,一個用灰白紋路,兩條不同的法則,指到了同一個地方。

  「上蒼庭院。」

  灰芽的聲音很輕。

  「金說的。」

  「白的根在上蒼庭院。」

  「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