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璇坐在地上。
背對著他,肩膀上有白色的斑,左肩,葬花雷紋在白斑底下跳。
跳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快沒電了。
她沒有動,坐了一天,沒有喝水,沒有吃東西。
背對著第七層的方向,坐著,等,葬花雷紋在左肩底下跳了一天,白斑在皮膚上爬了一天。
她沒動,她在等。
肖軒走出來的時候,腳下沒有灰白的路了,腳下是石地,碎的石地,白的痕跡在石地上爬。
白的,不是灰白的,是白,在外面,白還在蔓延,第七層改了,但外面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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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是老樣子,白在吃,一點一點地吃,把石地吃成白色,把碎的石塊吃成白色,把空氣里的法則吃成白色。
姬璇聽到了腳步聲,她轉過頭,情緒變得激動。
肖軒看到了她的臉,心疼的皺眉。
眼睛是紅的,哭過,但臉上沒有淚,幹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頭髮散了一半,左肩的衣服裂了,白斑從裂口裡露出來。
白的,在皮膚上,像霜,嘴唇乾裂了,臉上有灰,一天了,她坐在碎石頭上等了整整一天。
她看到了肖軒。
她站了起來,站得很快,腿在抖,坐太久了,腿麻了,膝蓋磕了一下,疼,但沒彎,她站直了。
「你出來了。」姬璇哽咽。
肖軒點頭。
「多久了。」他問。
姬璇偏了一下頭,像在想,但沒想出來,她不知道多久,她只知道天。
進來之前天還沒暗,現在天暗了,她等的方向有一個洞,光從洞裡照進來,照到地上,光暗了,是太陽偏了,或者滅了,她等了一個白天。
「不知道。」
「進來之前天還沒暗,現在天暗了。」她停了半晌,忽然嘆氣,「我以為,你不會再出來了。」
肖軒看了一眼,四周沒有天,是地下,第七層在地下,但姬璇說的天暗了,洞口的方向,光從那裡來,現在暗了。
「一個白天。」
肖軒說。
「嗯。」她點頭。
姬璇的聲音啞了,坐了一天,沒有喝水,嗓子啞了。
她看著肖軒,眼睛從紅變回了正常,不哭了,她看著他的右臂。
灰白相間。
灰在外,白在內,和第七層的路一樣。
和壁上的字一樣,她沒見過,她看到了灰白紋路在皮膚底下跳,和中指的白點同頻。
和右肩的雙籽同頻,三個頻率合在一起,穩的,不急不慢。
「你的手。」
「變了。」
姬璇沒有問怎麼變的,她沒有問裡面發生了什麼,她伸手,碰了一下肖軒的右臂。
指尖碰到灰白紋路的一瞬間,葬花雷紋炸了,從左肩往全身竄,白斑也跳,跳得很快。
和葬花雷紋撞在一起,紫色的雷和白色的斑在皮膚底下打,姬璇的臉白了一瞬。
葬花雷紋從紫變成灰紫,白斑從白變成灰白,兩個都變了,碰到灰白紋路的時候,都變了。
姬璇的手縮回去了。
她看到了什麼,葬花雷紋碰到灰白紋路的時候,看到了,不是記憶,是畫面,碎的畫面,一個紫眸的女人。
手握著刀,刀在抖,不是在攻擊,是在掙,有什麼東西控制著她的手,她在掙,掙不脫,刀往前。
但很慢,慢到不像在刺,像在被推,女人的眼睛是紫色的,紫色的眼底有一層白。
白在控制手,但紫色還在,紫色在掙,掙不開,但沒停。
姬璇的手在抖。
肖軒看到了,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沒松,她的手冰的,坐了一天,地上的涼透上來了。
手冰的,但手在抖,不是因為涼。
「沒事。」
肖軒說,兩個字,沒了。
姬璇看著他的手,灰白的紋路在她手指底下跳,和葬花雷紋同頻,和白斑同頻。
三個跳到一起了,跳了幾下,穩了,葬花雷紋不炸了,白斑不跳了,兩個都沉了,沉到皮膚底下,暗了,只有灰白的紋路還在跳,帶著兩個一起跳,帶著兩個一起穩。
「你看到了什麼。」
姬璇的聲音抖了一下。
「一個女人,紫色的眼睛。」
「她在拿刀。」
「手在抖。」
肖軒沒說話,他知道,金的遺書第五段,紫眸不是自願的,金寫了。
金說不躲,金說不怪她,金把最後一段遺書寫給了紫眸女人,三萬年的等待,等的不只是能改的人,還有能傳話的人。
姬璇還在抖。
「她不是自願的。」
姬璇的聲音很輕,輕到風一吹就散。
「我看到了,她的手在抖,她不想,有什麼東西控制了她的手,她在掙,掙不脫。」
她肯定有苦衷。
肖軒握著她的手,沒松。
「我知道。」
姬璇抬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肖軒看著她的眼睛,葬花雷紋在她的左肩底下暗暗地跳,白斑也跳,兩個還在撞。
但不打了,頻率在靠,在靠近灰白的頻率,像在找同一個節奏,像在認同一個主人。
「金說的。」
姬璇的眼眶又紅了。
「金寫了。」
「寫什麼。」
「紫眸不是自願的。」
「金沒有躲。」
「金不躲是因為躲了白就吞了她。」
「金死,她活。」
「金說,如果你見到她,告訴她,他不怪她,從來沒有。」
姬璇的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水從眼睛裡流出來,她咬著牙。
沒出聲,淚從臉頰上滑下去,滴在地上,滴在碎的石地上,淚落在白色的痕跡上。
白色的痕跡被淚碰到的地方,灰了一下,然後又白了,但那一瞬間的灰,肖軒看到了,姬璇的淚里有灰白的法則,不多,但有一點。
【叮,灰芽甦醒度:66%(穩定)】
【叮,法則存量:1675萬(穩定)】
肖軒站在那裡,握著她的手,沒有松。
沒有說話,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白的味,白在遠處蔓延,還沒到這裡,但會來。
他等她,不急。
過了一會兒,姬璇鬆了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臉,吸了一口氣,氣從乾裂的嘴唇縫裡吸進去。
嗓子疼了一下,但氣吸進去了。
「走吧。」
她說,聲音還啞,但不抖了。
肖軒點頭,他鬆了手,右臂的灰白紋路暗了。
沉到皮膚底下,但還在跳,和中指的白點同頻,和雙籽同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