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芽說了那個名字。
肖軒沒重複，他站在原地。
金色的線在四周發光，很亮。
但他的臉上沒有光。
姬璇看著肖軒，她沒聽到灰芽說的名字。
灰芽的聲音是從肖軒胸口傳出來的，只有肖軒能聽到。
"怎麼了。"
"沒什麼。"
"你的表情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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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肖軒活動了一下手指，左手的白紋還在手腕，沒動。
中指的白點跳得很穩，胸口的雙籽也跳得很穩。
灰芽到五十之後，整個同步的狀態都變了。
以前像三個齒輪咬在一起，現在像融為一體了。
"哥。"
灰芽的聲音很清楚，每個字都清楚。
"你現在的感覺。"
"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我能看到外面了。"
"什麼外面。"
"你的眼睛看到的東西，我能看到。"
肖軒抬頭，他看到金色線的天花板。
灰芽也看到了。
"我還能看到別的。"
"什麼。"
"遺書，全部的。"
肖軒的心跳快了。
"你能讀到所有的遺書內容。"
"能，金把它存在我裡面了，我到了五十就能讀。"
"讀給我聽。"
灰芽停了一下，像在翻閱什麼東西。
"遺書的第一段，他說，我叫金，我活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從哪來，我只記得一件事，我要阻止白。"
"第二段，他說，白不是生靈，白是一種意志，它每三萬年甦醒一次，每次甦醒都會占一個人，被占的人會失去臉，失去名字，失去一切，變成白的容器。"
肖軒聽著，沒打斷。
"第三段，他說，我試過很多方法，殺不死它，封不住它，它不是實體，它是意志，你沒法殺死一個意志。"
"第四段，他說，所以我換了方法，我不殺它，我找它，在它甦醒之前，找到它要占的那個人，把那個人藏起來，讓它找不到。"
肖軒皺眉。
"找到它要占的人。"
"對，白每次甦醒都要占一個人，但它不是隨便占的，它有目標，金說，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明白白的目標是誰。"
"誰。"
"每一個時代，最接近法則本源的人。"
肖軒沒說話。
最接近法則本源的人，他現在手裡有灰芽。
"金把遺書寫成系統，不是為了讓後人修煉。是為了讓後人幫他找那個人。"
"找到之後呢。"
"藏起來，像他藏我一樣，把那個人放進一個安全的地方，讓白找不到。"
肖軒站在金色線中間，他在消化這些資訊。
"但白還是來了。"
"對，因為金沒藏住。"
"為什麼沒藏住。"
"因為那個人不願意被藏。"
"那個人是誰。"
"無臉女人，她被占之前，金找到了她。告訴她白的意圖，讓她躲起來。她答應了，但後來她沒躲，她去找了白。"
"為什麼。"
"金沒寫，但他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如果我不去，它就會去找別人。"
肖軒的呼吸停了一下。
無臉女人，她知道白要占她，她知道躲起來就能活。
"金沒攔住她。"
"沒有，他寫到這裡的時候，白已經來了。"
肖軒閉上眼睛。
"後面的內容呢。"
"沒有了，金沒寫完。但他在最後留了一行字。"
"什麼字。"
"他說，如果你讀到這些，說明你已經在路上了，繼續走，第七層有答案。"
第七層。
肖軒睜開眼睛。
金色線房子只有六層，這是第六層。
上面沒有第七層，至少現在沒有。
"哥。"
"說。"
"金色層在變。"
肖軒感覺到了，腳下的金色線在抖。
黑色。
線斷開的地方，露出的不是天空。
更多的線斷了。
"怎麼回事。"
"金設定的，遺書讀完之後，第六層就解散。"
"解散。"
"嗯，這些線都是金的法則，他死了之後，法則沒有人維持，讀完就散了。"
肖軒看著頭頂，黑色越來越多。
一股力量從斷裂的線中湧出來，和混沌雙生的灰色很像，但不完全一樣。
很重。
像一堵灰色的牆壓過來，肖軒的身體往下沉，膝蓋彎了。
"這是金留下的法則殘餘。"
灰芽的聲音很急。
"他線上里藏了力量，線斷了力量就釋放出來，不是攻擊你，是給你。"
"給我。"
"對，但你得接住。"
肖軒咬緊牙，灰色的力量壓在他身上，越來越重。
不是要壓碎他，是要灌進去。
從皮膚，從毛孔，從每一個縫隙往身體裡鑽。
疼。
比白紋暴動還疼，灰色的力量不是溫和的。
它像沙子，乾的，粗的，往肉里灌。
肖軒的混沌雙生主動了，灰色的力量和混沌雙生是同源的。
它們碰到一起，沒有衝突。混沌雙生把外來的灰色吸收了，像海綿吸水。
但太多了，吸不完。
灰色的力量還在涌，線還在斷。
金色線房子已經塌了一半，頭頂全是黑色。
肖軒蹲在地上，雙手按住地面。
灰色的力量從地面往上灌，從手掌進手臂，從腳底進腿。
全身都在接收。
姬璇站在旁邊，她沒被灰色力量影響。
那些力量只朝肖軒去，像認準了人。
"你沒事吧。"
"沒事。"
肖軒的聲音在抖，不是害怕，是身體在承受。
混沌雙生在瘋狂運轉，丹田裡的灰色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最後一根金色線斷了。
灰色力量全部灌完。
肖軒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
【叮——灰芽甦醒度更新：51%→52%】
【叮——法則存量：1740萬→1765萬】
他慢慢站起來，腿在抖，但站住了。
金色線房子消失了，周圍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線，沒有光，只有黑色。
純粹的黑色，在頭頂，在四周，在腳下。
不。
腳下還有東西，金色線消失之後，地面露出來了。是黑色的石頭，很平，很硬。
肖軒抬頭。
黑色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白的力量，不是金的力量。
是第三種。
很遠，但能感覺到。
灰芽的聲音傳出來，很清楚。
"哥，那是第七層。"
肖軒看著頭頂的黑色，黑色的深處有微弱的光。
是一種他說不出顏色的光。
很淡，像要滅了，但還在。
他沒有移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