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軒蹲在那行金色字前面。
字嵌線上的下面，很淺，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如果你讀到這裡，說明你比我想的快。"
後面還有。
肖軒用手指撥開擋在上面的金色線，露出下面的字。
"我沒有多少時間，白在靠近，每過一天它就強一分，我把能做的都做了，系統，庭院，分層，籽，都是為了這一件事。"
肖軒讀得很慢，每個字都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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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灰芽的聲音傳出來。
"他沒寫，被擋住了。"
肖軒繼續撥線，下面還有字。
但只露出一半。
"找到她，在她被占之前。"
後面的字被一根很粗的金色線壓住了，撥不開。
"找不到後面的了。"
灰芽沉默了一下，白點和雙籽的頻率變了。
"哥，我想起來了。"
"什麼。"
"他寫這段話的時候，我在旁邊。"
"你看到他寫完了嗎。"
"沒有，他寫到一半，外面響了。"
"什麼響。"
"白色的光，從天上下來，很亮，他停下來，把筆放下，看著外面。"
肖軒站起來。
白色的光，從天上下來。
那是上蒼意志，三萬年前的上蒼意志。
金寫遺書寫到一半，白就來了。
"然後呢。"
"他把我放進去，放進籽里。"
灰芽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害怕，是某種很深的情緒。
白點和雙籽跳得很快，三頻同步在震盪。
"他說，你先在裡面待著，等對的人來。"
"然後他就出去了。"
"嗯，出去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肖軒沒說話。
金把灰芽放進籽里，然後出去面對白。
那是三萬年前的事，金後來怎麼樣了，灰芽不知道，遺書也沒寫到。
"哥。"
"說。"
"他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什麼表情。"
灰芽停了一下。
"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點東西。"
"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說，像是放心，又像是對不起。"
肖軒握了握拳頭。
就在這時，金色線房子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是一點一點變的。
從邊緣開始，最外面的那些金色線，顏色在變淡。
不是變暗，是變白。
姬璇第一個發現。
"看那邊。"
肖軒轉頭，右側的金色線已經白了一半。
白色從線的表面往裡滲，像水浸進布。
很慢，但停不下來。
"是白。"
"它進來了。"
"嗯。"
白色繼續蔓延，從右側到左側，從邊緣到中心。
金色線一根接一根地變白，變白的線不發光了，像死了一樣。
肖軒的左手開始疼，不是白紋的疼，是更深處的疼，像骨頭裡有東西在響。
他低頭看，白紋還在。
但白紋旁邊的皮膚下面，有白色的東西在遊走。
不是白紋，是別的。
"它在找我。"
"什麼。"
"白，它透過這些線在找我。"
肖軒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一根還沒變白的金色線上。
線抖了一下，從線的中心湧出一股金色的光，很亮。
把肖軒周圍的白色逼退了半步。
"金的力量還在。"
"在抵抗。"
"嗯，但不夠。"
白色蔓延的速度加快了，金色的退潮，白色的漲潮。
兩股力量在金色線房子裡對沖，發出一種很低的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身體感覺到的。
像站在兩堵牆中間，牆在往中間擠。
肖軒被夾在中間，左邊是金色，右邊是白色。
兩股力量同時作用在他身上，金色往右推，白色往左推。
他的身體像一根繩，被兩頭拉。
骨頭在響，肌肉在繃。
白紋從左手蔓延到肩膀，不是肖軒讓它蔓延的，是白的力量在推。
白紋被逼著往外長。
"哥。"
灰芽的聲音很急。
"它在拉你。"
"我知道。"
"你不能被它拉走。"
"我不會。"
肖軒雙腳踩住地面，金色的線在他腳下發光。
他用力往下踩，線凹進去，更多的金色光湧出來，包裹住他的雙腿。
混沌雙生的力量也動了，從丹田往四肢擴散。
金色和灰色混在一起，沿著白紋的路線走。
把白紋里滲進去的白色頂出去。
肖軒的身體穩住了，他沒有被拉走。
白色還在涌，金色還在退。
但肖軒站在中間，不動。
他抬起左手，白紋亮得刺眼。
他朝白色蔓延的方向推了一掌，掌心吐出一股力量。
金灰色的力量，撞在白色的前沿上。
白色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涌。
但速度慢了。
金色的光從腳下往上爬，沿著肖軒的身體往上走。
到了胸口，到了肩膀，到了左手，和白紋匯合。
三種力量疊在一起，金色，灰色，白紋的白。
不是一種顏色，但方向一致。
肖軒又推了一掌。
這次白色退了，退了一步，兩步，三步。
退到金色線房子的邊緣，停住了。
白色沒有完全退走，它停在邊緣，像一道牆。
和金色的力量對峙。
然後，白色的力量里傳出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很輕，很冷。
"你替他守，守不住的。"
肖軒沒說話。
"他守了三萬年，守到死，你也一樣。"
白色的力量開始往後退，退得很快，像潮水退去。
一瞬間，白色全部消失，金色線房子的邊緣恢復了原來的金色。
但那句話還在腦子裡。
你替他守，守不住的。
灰芽的聲音傳出來，她也在顫抖。
"哥，它說的話。"
"我聽到了。"
"它說金死了。"
"嗯。"
灰芽沒再說話，白點和雙籽的頻率很低，很低，像要停下來。
肖軒站在原地，金色線重新發光。
房子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安靜，明亮。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白來過了。
白看到了他，白記住了他。
下一次不會只是說一句話。
【叮——灰芽甦醒度更新：46%→47%】
【叮——法則存量：1698萬→1718萬】
肖軒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前方。
金色線的深處，遺書的後面還有內容。
他得繼續讀。
"走。"
姬璇沒說話，跟上來。
灰芽的聲音很輕。
"哥，它說的不對。"
"什麼不對。"
"金沒死。"
肖軒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感覺到了，他還在。"
肖軒沒說話，他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金色線像是在纏繞，一層接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