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斷了。
但中間有一棵樹。
樹幹灰白，沒有皮，裸著的木質紋理裂開一道一道縫。
樹冠很大，枝杈伸出去幾十步遠，但一片葉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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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掛著碎片。
碎片上全有人影，各種姿勢，像一棵長滿人的樹。
姬璇站在肖軒旁邊，刀握在右手，目光從樹根掃到樹梢。
"這都是什麼鬼東西。"肖軒觀察起來。
灰芽在他肩頭直著，芽尖對著樹冠，灰白的亮光很暗。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踩在虛空中，沒掉。
有地面，看不到但踩得實。
姬璇跟上來，半步。
兩人朝枯樹走，走了三十步，碎片上的人影開始動。
不是迴圈動作的那種動，是轉頭，朝著他們過來的方向。
碎片從枝杈上脫落，朝他們飛過來。
速度比之前快。
肖軒拔刀，"散開。"
他和姬璇往兩側各退三步，碎片從中間穿過去，沒撞上。
但碎片沒飛遠，在他們周圍盤旋，半透明的人影站在碎片上面，看著他們。
十七隻。
肖軒數了一下。
"灰芽。"
他沒說完，灰芽已經動了。
虛影衝出去，撞上最近的一隻，碎了。
第二隻，第三隻，接連碎了。
芽尖的灰白亮光在閃，每滅一隻暗一點。
第四隻衝過來，灰芽撞上去，虛影散了，人影沒碎，被彈開了。
灰芽回到肩頭，芽身縮了一下。
芽尖的亮光滅了。
灰白色沒了，整條芽身變成深灰，暗的，像熄了的炭。
【叮——】
【灰芽能量儲備：41%→0%。狀態：休眠。灰芽進入芽籽模式，無法主動出擊，無法示警。恢復條件：未知】
肖軒肩頭一輕。
灰芽在他肩頭縮成一小團，不是直著的芽身了。
是蜷起來的，像一顆籽。
"灰芽怎麼了。"
姬璇的聲音從右邊來，她在擋一隻繞過來的碎片。
刀砍上去，人影散了又聚。
"休眠了。"
肖軒收回手，盯著面前剩下的十三隻。
十三隻碎片盤旋在他們周圍，人影站在碎片上，沒衝過來，在等。
等什麼？
肖軒沒給它們等的機會。
他往前沖，刀劈最近的一隻，法則線纏上去定一秒，刀從頭頂劈下去。
人影碎了。
第二隻從側面來，姬璇的刀從斜角切過來，紫雷紋亮了一下，人影散了。
他左手法則線纏住一隻，右刀劈另一隻，兩秒解決。
但法則存量在掉。
【叮——】
【法則存量：1500萬→1430萬。戰鬥消耗持續中】
肖軒退後，背撞上什麼東西。
他回頭。
枯樹的樹幹。
他退到了樹根旁邊。
八隻碎片從四面圍過來，人影站在碎片上，離他不到五步。
姬璇在他右邊，刀橫在胸前。
"幫我擋十秒。"
姬璇沒答，刀已經出了。
她沖向左邊三隻，刀刃帶紫雷紋，砍在第一隻的胸口，人影散了，第二隻從上面下來，她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切上去，紫雷紋亮了，碎了。
第三隻繞到她背後，肖軒的法則線從左邊甩過去，纏住，定了一秒，姬璇轉身補刀，碎了。
肖軒轉身面向樹幹，右手按上去。
掌心的烙印貼上樹幹。
燙。
烙印亮了。
灰色的光從掌心往樹幹里滲，樹幹的裂縫跟著亮，一道一道，從他的手掌位置向外擴散。
最近的一隻碎片撞上樹幹。
碎片貼在樹幹上，半透明的人影開始往樹幹里滲，像水被干土吸進去。
碎片空了，人影沒了，碎片本身變白，碎了，變成粉末，被樹幹吸收了。
烙印更燙了。
肖軒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樹幹里流回來，順著掌心進入他的法則脈絡。
不是法則線，比法則線粗，像一股水流灌進干河床。
【叮——】
【法則存量：1430萬→1460萬。來源：枯樹轉化碎片殘留。掌心烙印功能確認：可啟用枯樹吸收轉化碎片能量】
第二隻碎片撞上來，被吸了。
第三隻，第四隻。
姬璇在右邊擋著，不讓碎片靠近，但有兩隻繞過了她，撞上樹幹，被吸了。
肖軒沒動，手按在樹幹上，法則存量在一點一點回升。
1450萬，1480萬，1500萬。
五隻碎片全被樹幹吸了，還剩三隻。
姬璇砍了一隻，剩兩隻。
然後它們飛走了。
飛回樹上，掛回枝杈，不動了。
肖軒把手從樹幹上收回來。
掌心的烙印還在，但比之前亮了一點，灰色的字嵌在皮膚里，邊緣有一圈極淡的光暈。
他低頭看了一眼法則存量。
【叮——】
【法則存量：1520萬。註：枯樹轉化效率遞減，重複使用效果降低】
姬璇走到他旁邊，刀收了一半，沒歸鞘。
她看了一眼他肩頭。
灰芽縮成一團。
"能醒嗎。"
"不知道。"
肖軒沒多解釋，他轉身看枯樹。
樹幹上的裂縫還亮著，但光在暗，從外往裡一寸一寸滅。
滅到樹幹中間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洞。
樹根處，被盤錯的根須半遮著，不蹲下來看不見。
洞不大，裡面有微弱的光。
肖軒蹲下來，撥開根須。
左手指甲掀開一塊樹皮，又一塊，指尖磨出了紅痕。
洞口露出來，裡面的灰白光在閃，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把臉湊過去，往裡看。
洞不深，底下的光從一個東西上發出來。
一顆籽。
灰白色的，比灰芽縮成的籽大一圈，表面有細紋，和灰芽芽身上的紋路一樣。
但不是灰芽。
灰芽還在他肩頭縮著，這顆籽在樹根下面。
兩顆籽。
肖軒盯著那顆籽看了三秒，伸手進去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籽的表面，溫的。
他沒拿出來，把手收回來，站起身。
姬璇看著他，沒問。
肖軒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灰芽，又看了一眼樹根下面的洞。
"走。"肖軒說。
"不拿？"姬璇疑惑。
"不拿。"他搖頭。
姬璇沒再問，跟上來。
肖軒繞過枯樹，往前走。
透明的地面還在，枯樹後面還是灰色的虛空，但虛空里多了一條線。
很細，灰白色的，從枯樹的方向延伸出去，延伸到很遠的地方，看不清盡頭。
灰芽縮在他肩頭，不動，沒有亮光。
像一顆石頭。
肖軒盯著那條線，沒動。
那條線的顏色，和洞裡那顆籽發的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