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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白眼

  走了沒多遠。

  左臂開始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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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水從裂口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

  地上留了一串灰色的點。

  間隔很均勻,像有人用刷子在地上點過。

  肖軒沒停。

  不能停。

  內域裡每秒兩千點在燒。

  法則翻倍消耗,他站在外面每多一秒,帳單就多一秒。

  肋骨在肺里磨。

  每吸一口氣都帶哨音,呼氣的時候更疼。

  他吐了口血。

  暗紅色的,黏在嘴角。

  前面的路變了。

  白石柱子出現了。

  不是斷牆邊那種半塌的柱子,是完好的。

  一根一根立在路兩邊,間距三丈,高兩丈多,通體乳白,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柱子上有刻痕。

  和地面上的不一樣,地面上的是細線,彎彎繞繞的。

  柱子上的是方塊,像字,一個一個排成豎列,從柱頭一直排到柱根。

  肖軒看了一眼。

  不認識。

  但走著走著,他慢下來了。

  他咬著牙走了十幾步。

  白石柱陣的中間,有什麼東西在飄。

  懸浮在半空。

  白色的。

  球體。

  但它在看肖軒。

  灰芽彎了。

  急彎,芽尖幾乎折到根部。

  肖軒停下腳步。

  球體動了。

  沒有預兆。

  一道光從球體表面射出來。

  肖軒側身。

  光擦過他的腰。

  衣服沒了。

  皮也沒了。

  一道三寸長的口子,從腰側斜著往後延伸,邊緣是白色的,不是血的顏色,是燒過的白,像被烙鐵燙過。

  不疼。

  燙。

  然後才是疼。

  像被人拿燒紅的鐵絲在腰上劃了一道,疼從傷口往外炸,炸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嘶。"

  肖軒退了兩步。

  第二道光來了。

  他往柱子後面躲。

  光打在柱子上。

  肖軒看著那道焦痕,瞳孔縮了一下。

  這東西能燒穿白石。

  他抬手,法則線鋪出去。

  五成的法則。

  灰色的線在面前拉了一層,比剛才擋白石人時還薄,線與線之間的縫隙有手指寬。

  光撞上來。

  法則線碎了。

  光穿透法則的位置偏了一寸。

  擦過肖軒的左腿外側。

  褲腿沒了。

  皮肉也沒了。

  一道兩寸長的口子,和腰上那條一樣,邊緣發白。

  肖軒單膝跪下去。

  不是想跪,是腿站不住了。

  左腿的傷口不深,但燙傷的疼是從骨頭裡往外鑽的,像有蟲子在骨髓里爬。

  第三道光。

  肖軒滾開。

  光打在他剛才跪的位置,白石板碎了一個洞,碎石飛起來打在他背上。

  他爬起來。

  白球又射光了。

  肖軒靠著柱子躲。

  光從左邊來他往右閃,從右邊來他往左閃,法則沒用,他也不鋪了,省點。

  但他在看。

  白球每次射光之前,表面會有一個極淡的亮點,像水面上泛起的一個氣泡,從出現到發射大概零點三秒。

  夠了。

  肖軒數著節奏。

  亮點出現,零點三秒,光到。

  他提前零點二秒動。

  光擦著他的後背過去,削掉了一片衣角。

  他在移動中看到了一樣東西。

  石面上刻著符號。

  肖軒認得。

  和灰域灰牆上的符號一樣。

  方形的,一筆一划,像字又不是字。

  他前世見過。在很早很早以前,早到記憶都模糊了的時候。

  白球又亮了。

  光射過來。

  肖軒往那根柱子後面躲,光打在柱子上,又是一道焦痕。

  他趁機低頭看了一眼被藤蔓遮住的符號。

  和灰域裡的一模一樣。

  前世的標記。

  白球追過來了。

  它從兩根柱子中間飄過來,速度不快,但一直盯著肖軒,像獵物被鎖定了。

  光又來了。

  肖軒閃。

  這一道光的角度偏了。

  不是他閃得巧。白球不會失誤。

  前面那麼多道光,每一道都擦著邊,精度高得離譜。

  這一道偏了兩拳,不是計算錯誤。

  像是故意的。

  肖軒盯著白球。

  球體表面的光在流轉,像水在球面上遊動。

  但剛才那一道,聚攏的方向偏了。

  在射出來之前就偏了。

  它故意射歪的。

  為什麼?

  肖軒沒時間想。白球又亮了,這一道光是沖著他胸口來的,不偏。

  他往柱子後面滾。

  光打在柱子上,碎石濺了他一臉。

  但他在滾的過程中想明白了。

  白球在引他往那根柱子靠。

  引他看那些符號。

  它不是在打他。

  它在帶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肖軒停了一瞬。

  白球也停了。

  懸在半空,表面光流轉得慢了,像在等他。

  肖軒站起來。

  他看著白球。

  "你認識那些符號?"

  白球沒有回答。

  它沒有嘴,沒有發聲的器官。

  但表面的光又聚攏了,這次聚攏的方向是那根柱子。

  肖軒走過去。

  伸手扯掉藤蔓。

  枯黃的藤蔓一扯就斷,碎成粉末,從指縫裡往下掉。

  符號露出來了。

  一整片,從柱根往上延伸了三尺高,密密麻麻,方形的筆畫,排列有序。

  和灰域灰牆上那些零散的符號一樣,但更完整,像一篇文章。

  他伸手摸了一下。

  石面是溫的。

  灰域裡灰牆的符號摸上去是冷的。

  灰芽在肩頭猛地抖起來。

  不是怕。

  是認出來了。

  抖得整個芽身都在晃,像看見親人了。

  白球在他身後又亮了。

  這次光沒有射過來。

  光打在符號上。

  符號亮了。

  亮到最頂端的時候,白球表面出現了一個圖案。

  三線交叉的圓。

  和白石人胸口的一樣。

  然後白球碎了。

  碎到最中心的時候,裡面掉出來一樣東西。

  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肖軒彎腰撿起來。

  一枚徽記。

  白色金屬的,巴掌心大小,比石頭輕,比鐵重。

  背面刻著和柱子上一樣的符號。

  正面刻著一個字。

  他不認識。

  但灰芽不抖了。

  然後彎了一下。

  是認出來了之後的安靜。

  肖軒把徽記翻過來看了看正面的字。

  筆畫方方正正,像符號的簡化版,單獨一個,刻在徽記正中間。

  他收進口袋裡。

  【叮——法則點持續消耗中。當前約3600萬。】

  肖軒站直身體。

  肋骨又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白球碎掉的位置。

  什麼都沒剩,像從來沒存在過。

  但那些符號還亮著。

  柱子上的方形筆畫發出極淡的白光,像將滅未滅的燈。

  肖軒伸手又摸了一下。

  溫的。

  他轉身往前看。

  白石柱陣在前面繼續延伸,一根接一根,看不到頭。

  柱子之間的地面上,白石板越來越完整,碎裂的地方少了。

  灰芽直直指向前方。

  一尺八。

  沒縮,沒彎。

  芽尖上有一點極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