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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灰礦

  灰礦碎片躺在掌心,燙。

  肖軒捏著它轉了半圈,灰芽從種子裡探出來,尖端貼上碎片表面,緩緩彎了一下。

  不是在指方向。

  是在認東西。

  像在點頭。

  "這東西有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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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璇蹲在旁邊,刀擱在膝蓋上,卷口的刃面在灰霧裡泛著暗光。

  她沒說話,眼神在問——怎麼用。

  肖軒把碎片翻過來。

  斷面里不是天然結晶紋,是纖維。

  灰白色的纖維,密密麻麻嵌在礦石內部,斷口處飄出來幾根,在空氣里輕輕擺動。

  不是礦物,也不是灰域原生質。

  他沒見過這種東西,但它跟骨茬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左臂。

  肘彎往下完全沒知覺了,斷骨茬口頂著皮肉,形狀扭曲,像被踩彎的樹枝。

  灰霜退了,斷口露出灰白的骨茬。

  "灰礦能修復灰化損傷。"

  他把碎片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姬璇。

  "刀。"

  姬璇接了,把刀平放在地上,捏著碎片往卷口處按。

  肖軒捏著剩下半塊,對準肘彎最深的斷口,直接按了進去。

  酥麻從斷口竄上肩膀。

  不是疼,是被電擊的麻木。

  骨茬冒起白煙,灰礦碎屑一點點嵌進骨頭縫,像水泥灌牆縫。

  然後他看見了那縷白。

  極淡,細得幾乎看不見,從碎屑縫隙里鑽出來,往骨茬深處拱。

  像蛆蟲,慢吞吞的。

  白殘留。

  礦石斷面里那些灰白纖維,不全是他剛才看到的。

  有一部分,是白的殘留物。

  他光顧著看修復特性,沒注意那幾根在動的纖維。

  灰礦的纖維是死的,不動。

  現在它鑽進他骨頭裡了,從骨髓往外,一層一層地裹。

  左臂癒合突然加速,灰礦物質瘋狂生長,但不是沿著骨頭接合。

  是往外膨脹,骨茬表面泛起一層薄薄的白膜。

  白化。

  不是修復,是替代。

  肖軒想抽手。

  但灰礦已經嵌進骨頭了,抽不出來。白

  膜每往上爬一寸,前臂就冷一寸。

  從里往外的冷,和灰影穿透的時候一模一樣。

  白和灰影,可能是同源的東西。

  "姬璇。"

  她抬頭,看見他左臂皮膚下鼓起了白色的紋路,像樹根扎進土裡。

  "別動。"

  肖軒右手死死攥住左臂上端。

  白膜從斷口往上爬了將近兩寸,整條前臂的皮膚發白,冰涼。

  骨茬在皮肉下咔咔作響,是骨頭被白膜腐蝕後重新排列。

  姬璇那邊也出了事。

  碎片裡的白殘留比她這邊更猛,直接衝出礦石表面,纏上刀刃。

  蛛絲一樣的白線順著卷口蔓延,葬花刀刃面開始失去光澤。

  她想甩,甩不掉。

  越纏越緊。

  兩邊的白殘留同時發作。

  肖軒咬住後槽牙。

  不能讓白的任何東西留在自己身上。

  白的碎片,白的殘影,白的膜。

  只要沾過白的,就必須燒乾淨。

  他鬆開右手,老法則在掌心凝成一根針。

  針一樣細的法則絲線,順著斷口插進去。

  碰白膜就燒,碰灰礦就繞。

  在骨頭縫裡挑米粒。

  "紫花。"他說。

  姬璇左手捏訣,紫花從刀柄亮起,暗紫光順著刀身往下走——

  嗤。

  白殘留像被烙鐵燙到,劇烈收縮,捲曲發黑,斷裂。

  一片片從刀刃上剝落,掉在地上變成灰燼。

  紫花暗了一截。

  姬璇沒停,把餘溫壓到卷口,最後幾根白殘留燒斷。

  白灰混著礦石粉末,從卷口處簌簌往下掉。

  灰礦碎片終於純粹貼在刀刃上,金屬咬合聲細微但清晰。

  卷口在合攏。

  肖軒滿頭是汗。

  白殘留扎進骨茬深處,纏在骨髓上。

  每挑一根,斷口冒一股白煙。

  不疼,左臂已經廢了。

  但法則操作太精細,消耗是普通攻擊的十倍。

  "還有多少?"

  "快了。"

  最後一根挑出來,燒掉。

  法則絲線散成粉霧,裹著純淨灰礦粉往骨縫裡壓。

  灰礦嵌進骨頭,開始真正癒合。

  但骨茬歪了。

  挑白殘留花了太多時間,沒來得及調整骨頭位置。

  灰礦的癒合是不可逆的。

  一旦接了,就只能這樣。

  斷骨以一個微微歪斜的角度焊在一起,灰礦填滿縫隙,凝固得結結實實。

  歪了。

  修正不了。

  【叮——】

  「警告:檢測到白殘留侵入左臂斷口」

  「白殘留強度:極微(白殘影碎屑)」

  「左臂狀態:廢→白化中(若不處理將永久失去)」

  「葬花刀修復中:紫花灼燒白殘留」

  「宿主使用老法則淨化灰礦並注入斷骨:法則點7600萬→7500萬」

  「左臂狀態變更:白化中→接歪(骨骼錯位)」

  「葬花刀狀態變更:卷口→完好」

  系統提示響完,左臂也癒合完了。

  灰礦物質把斷骨牢牢焊在一起。

  前臂比原來粗了一圈,皮膚下能見灰色紋路,像石頭裂紋。

  肘彎歪斜,手腕轉動時骨頭在皮肉下咔咔摩擦。

  肖軒抬起左臂,試著握拳。

  能動,但使不上力。

  歪斜的骨頭讓肌肉牽拉方向全變了,握拳時前臂往外翻。

  他試了三次,三次都翻。

  咔。咔。咔。

  "湊合用。"他活動了一下左肩,骨頭咔咔響,"比廢了強。"

  姬璇看了他一眼,她把修好的刀插回腰間,紫花比之前暗了不少,但還沒滅。

  她伸手碰了一下刀刃,指尖被彈開,不是排斥,是刃太快了。

  "灰礦還剩多少?"她問。

  "沒了,全按骨頭裡了。"他低頭看地面,灰礦碎屑和白殘留的灰燼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刀修好就行。"

  姬璇嗯了一聲。

  灰芽從種子裡探出來,在他左臂的灰色紋路上掃了一下,縮回去。

  它碰的是灰礦紋路,不是皮膚,它認得這東西。

  然後它轉向前方,在最左邊那個方向停了一下。

  不指,也不抖。

  只是看。

  肖軒抬頭。

  灰霧還是那片灰霧。

  灰牆還在,被炸開的礦石坑洞像一隻黑眼眶,空洞地望著他們。

  但灰霧深處,有什麼變了。

  一條極細的灰色線條,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從灰牆方向延伸出來,彎彎曲曲,消失在更深的霧裡。

  灰芽動了一下。

  不是指向。

  像狗鼻子嗅到了什麼。

  肖軒盯著那條灰線看了三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