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臉裂了，但沒有血。
裂口邊緣是灰的，沒有東西。
肖軒的拳頭停在裂口前，灰焰還在燒，但沒有打下去。
白的臉在裂口裡重新凝出來。
從裂縫內部長出來，像一層皮被揭掉後又長出一層新的。
"你打不穿我。"白的新臉成型了。
還是肖軒的臉，但表情比他見過的自己任何時候都平靜，"因為我裡面是空的，所以你動不了我。"
"你有新的碎片。"白說，"你有我的三分之一，但我也有你的三分之一，我們扯平了。"
"你補不完。"肖軒說。
"補不完沒關係。"白說，"只要在你湊齊之前，我比你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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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輪廓再次膨脹。
它把自己的體積鋪開，白色法則從肖軒的腳下退開，露出一片灰色的地面。
灰眼人。
"我進不來。"灰眼人開口，聲音是實體的，從那個影子裡發出來，"但它把我吞進來的。"
白在灰眼人的輪廓外裹了一層白殼。
"你的三分之一，"白說，"在我這裡，你的另一個三分之一，在你那裡，你還要打嗎？再打下去，你先碎，還是我先碎，你自己算。"
【叮——】
「警告：灰眼人已被白捕獲。」
「混沌雙生啟用度：90%→85%（部分魂體被囚禁）」
「白本體甦醒度：53%→58%（吞噬魂體導致覺醒加速）」
「建議：在三分鐘內救出灰眼人，否則魂體將被白徹底同化。」
姬璇站在他左側，葬花刀重新長出兩片花瓣。
"哥。"妞妞的聲音很小，"它在哭。"
"誰在哭？"
"種子。"
肖軒沒有說話。
他看著白殼裡的灰眼人——灰眼人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肖軒讀出來了："別停。"
白的內壁隨著他的步伐在動，他往前走，壁就往後縮。
三步之後，他站在白殼前面，右拳舉起來，灰焰在手肘上重新燒旺。
"老子就不停。"他朝白殼砸下去。
"撐住。"灰眼人說。
"你撐。"肖軒說。
白殼碎裂的口子開始擴大。
灰眼人從裡面擠出來，長袍撕了一道口子，但整個人完整地站在白的內部。
"三萬年。"灰眼人開口，聲音沒有回音，像直接砸進牆壁里，"你吞我的時候說，終有一天會把我放出來。"
白沒有說話。
"時間到了。"灰眼人抬手，按在白的內壁上，"你放不放？"
白的內壁裂了一道縫。
"你在我體內長了三萬年，"白的聲音終於變了，"你在反噬我。"
灰眼人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看了肖軒一眼。
"砍它。現在。"
【叮——】
「灰眼人脫離白殼束縛。混沌雙生啟用度：85%→92%」
「白本體甦醒度：58%→54%（魂體脫離導致覺醒度回落）」
「獲得白殼碎片×2。法則點：+3億」
「當前法則點：九十四億三千萬」
肖軒沒有猶豫。
右臂的灰焰全力燃燒，祖龍之眼睜開，金色光暈灌入灰臂。
灰金兩色在拳面上交纏成一道螺旋。
他一拳砸進裂縫裡。
它說話了。
聲音是從平滑的表面上直接滲出來的，像水從牆面滲出來："你覺得你贏了？」
白的身體從內部瓦解。
它自己碎成無數碎片，每一塊碎片裡都裹著一團光。
畫面在倒著放。
白的聲音從碎片裡傳出來："你的武器是情感，但武器會傷到自己，我把你的記憶還給你，在它們燒死你之前。"
"姬璇。"肖軒的聲音緊了，"別碰那些碎片。"
但他晚了。
姬璇已經碰到了一塊碎片，她的手一觸到碎片的表面，她的眼神就變了。
"那是三萬年前。"姬璇說，聲音不像她了，"他在沙漠裡躺著。我刺了他一刀。我沒有走。我跪在他旁邊，等了三萬年——等他說一句'我原諒你'。"
【叮——】
「警告：姬璇陷入情感回閃。紫雷共鳴度下降至60%。」
「白正以宿主及羈絆者的情感記憶為燃料重塑自己。」
「建議：立即打斷回閃，否則白將在記憶覆蓋完成後獲得完全覺醒。」
肖軒轉過頭，看著灰眼人。"你能動手嗎？"
灰眼人："我在它的內部。我的力量是反噬，不是攻擊。"
"那就讓老子來。"
他轉身，右臂灰焰燃到肘部。
混沌雙生啟用度92%，還差8%。
"你播完了嗎？"肖軒說，"播完了，該我了。"
他的記憶從掌心灌入白體。不是武器，是資料。是"情感"。
白的表面開始浮現裂紋。
記憶太多，白的結構裝不下，過載了。
碎片開始一塊塊碎裂。
"你也配叫白？"肖軒的右拳攥緊，灰焰順著裂紋燒進去，"你就是一個裝資料的盒子。盒子滿了，就炸了。"
【叮——】
「情感記憶過載攻擊生效。白體結構受損23%。」
「混沌雙生啟用度：92%→96%。情感共鳴強化。」
「獲得白體核心碎片×1。法則點：+5億」
「當前法則點：九十九億三千萬」
「警告：白正在將自身核心轉移到最深層的"第三階段"。第三階段啟動後，白將進入完全覺醒狀態。」
"你贏了這一層，但還有一層。"洞在收縮，越來越小。
白的聲音重新響起："你破了第二層，還有第三層，第三層，是你自己的。"
姬璇從他身後走過來。
臉上的空茫已經褪去大半。
她看了一眼肖軒的手，又看了一眼薄白的牆壁。然後她把葬花刀插在身邊的地面上，看著他："第三層是什麼？"
"第三階段：你，放棄她，或者放棄她。"
白的聲音重新從牆壁里滲出來，不再有威脅。
但它在等一個選擇。
"你選擇走到這一步，她不能跟你走，進去就會碎。你進去，灰眼人留給你，你還有百分之四，你自己選。"
"我不選。"
他面對白，就那麼站著，聲音從牙齒後面擠出來："你放她和妞妞走，我留下。"
"你覺得我會信你？"
肖軒把右手抬起來。
灰焰在掌心跳了一下，然後熄了。
他把手放在自己心口，沒有說話。
白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重新裂開，在肖軒面前開出一道縫。
"你進來，她出去。"
他側身，擋在裂縫和姬璇之間。
做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動作。
"走。"
姬璇沒有動。